「他是谁！」他低吼一声，声线冷得像冰。

「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

聂峰冷笑一声，嫉妒使人变得卑微且面目全非，他吐出的字眼近乎下流，

「是可以上床的那种朋友？」

「啪」

地一声脆响。林一言愤而将肩上的手袋摔在石砖地上，反手一记耳光，狠绝而精准地扇在他的脸上。

「放手！」

脸颊上突如其来的灼热，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点燃了他体内最后一根导火线。

他不但没放，反而收紧五指，猛地一拽。林一言猝不及防，硬生生地撞进了他冰冷而坚硬的胸膛。

他用尽全身的力量紧紧禁锢着她，双臂如同钢索，恨不得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血肉之中。

「我不会和人分享妳。」

他闭上双眼，这几个字仿佛是在齿缝间细细磨过才吐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

他勒紧双臂，感受着怀中那具温暖躯壳的起伏。在那规律的心跳声中，他分不清那是她的频率，还是他自己快要崩溃的脉搏。

就这样，过了很久。

直到那股近乎自毁的暴戾在静谧的夜色中缓缓沉淀。……

林一言也不知道，那是叫做拖着，还是扣着，反正他们还是回到了圣佛兰士街。

已经靠近午夜，街头那种潮湿的静谧，让先前的争执显得愈发荒诞。

聂峰的心境反而不复杂。

从他决定不松手的那一秒起，他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结局的打算。

见林一言一路上紧抿双唇，他自嘲地想，或许她真的需要时间去沉淀。该说的，他都已剖开胸膛说得明明白白。

到了楼下，他在那扇熟悉的梯间门前停住脚步，终于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松手的那一刻，原本满手的暖意瞬间被午夜的凉风取代。那种空落落的触感让他心中一阵剧烈的触动。

他当然不甘心，他甚至想过就此将她带走，而不是看着她走进这扇门，回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但在梯间门前的他感到无力，就像一个死囚默默地等待宣判。

林一言抬头看向他，原本满腹的委屈与愤怒，在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时，竟化作一抹苦涩。

她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偏执、傲慢，且充满了危险的侵略性。

然而，方才在那强而有力的臂弯中，他的体温、他的气息，还有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心跳声，依然在她的感官里喧嚣不去，像是一场退不下来的高烧。

在这场博弈里，她终究还是对自己那点不争气的心软投了降。

她站在门口，摸出那串微凉的黄铜钥匙，平淡地对聂峰说：「你上来吧。」

对这深夜的邀請，他感到意外。

最后还是随她步入那片黑暗。进门的那一秒，他原本已在心中筑起一道冰冷的围墙，准备用那种目空一切的矜持，去俯瞰那个占据她的平庸男人。

然而，门推开后，迎接他的不是狭路相逢的对峙，而是一片死寂的黑。

屋内没有任何他想象的場面、气息。唯有一阵冷清的木质香氛，像是一场无声的雪，瞬间覆盖了他满腔的火药味。

他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那种「自以为掌握真相」的笃定，在虚空中猛地踏空。

聂峰微眯着眼，视线掠过玄关，除了林一言那双孤零零的高跟鞋，那里空旷得近乎荒凉。

「你口中那个『上床的朋友』，恐怕只存在于你的幻想里。」

林一言没有开大灯，只随手点亮了玄关一盏昏黄的小暖灯。那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也照出了聂峰此刻僵硬而狼狈的轮廓。

「周百勤是我的朋友。曾是室友。」

这两句平淡的话，对聂峰而言，远比刚才那个耳光还要响亮。他如梦初醒。原来那些翻腾、妒忌与揣测，不过是自寻烦恼的偏执。

他竟用最俗不可耐的恶意，去亵渎她。

林一言转过身，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她连愤怒都省下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这一室清冷中自乱阵脚。

「进来吧。」

聂峰仍站在玄关。在那一抹残余的灯影下，那种因为自惭形秽而产生的狼狈，竟比他之前的冷傲更动人。

他自以为看透了这城的荒唐，却唯独看轻了她的自律。在这场自以为是的审判里，他输得体无完肤。

「你有时候，还真挺令人讨厌的。」林一言又一次为自己的不争气感到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