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九日，我生日，一起过！」

这句话像是不受控地，猛地从她口中跳出。林一言被自己的直白吓了一跳，心跳失序地撞击着胸腔，为了显得不那么像告白，她笨拙地加了一句具体日期：

「下周四。」

聂峰夹着烟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几秒，那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这种近乎空白的表情。

他将最后一口烟吐出，灰白的烟雾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前散开。他没有笑，也没有露出调侃的神色，只是在那片暗黄的街灯下，用一种极其深沉、像是要看穿她灵魂的目光盯着她。

「四月十九。」他轻声重复，嗓音低哑得像是大提琴的末弦，「下周四。」

「你知不知道，在这种气氛下提这种要求，」他微微低下头，前额的碎发几乎触碰到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看见，

「很危险？」

林一言望也不敢望他，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低下头连忙往下走。光滑的花岗岩石级如恶作剧般拖着她的脚步，地上那道黑影永远走在她的前面。

「哎！跑什么。」后面那人被这场面弄得哭笑不得。

「你先想想，没空的话……我们再约！」她边说边走。

聂峰此时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好的浪漫氛围……哎。

他只好笑着跟在后面，生怕她因为要去躲避他，一个不留神把脚给扭了。

终于转到了皇后大道。

林一言神稍定，走在前面，十分懊悔刚才的那番说话。

聂峰始终落后她一步，知道她正怕尴尬。

不过，他今晚倒是打算把话都说清楚了，才放她回家。

幸好这里和她住的圣佛兰士街有一段距离，走回去不下三、四十分钟。

他倒不急。

大家一路沉默。

慢慢走到了汇丰银行总行广场。见到靠在路旁的汽水机，聂峰摸了摸下巴，决定向前面的人说：「你等等我，买支水。」

她果然停了下来。

「咣当当」，他把水捞出来，扭开，先递给了她。

她也不客气，喝了几口。他仰头喝了一口水，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滑动，随后目光落在已经冷静下来的林一言身上，语气温柔却字字清晰：

「生日跟我过……那他呢？」

林一言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又说起过生日的是，原本退下去的热气瞬间又冲回耳根。她愣了半秒，脑袋飞速旋转，随即发现不对劲！

「你说什么？谁啊？！」

「……你男朋友。」

「男朋友？什么男朋友！」林一言气极反笑，觉得这话简直荒谬得莫名其妙。

聂峰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将剩下的大半瓶水一饮而尽。

紧接着，他修长的手指猛地收拢。

「喀嚓」一声，脆弱的塑料瓶在他掌心瞬间扭曲变形。那尖锐、刺耳的撕裂声，在深夜恬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硬生生地割破了维持已久的和平。

「家里那个。」

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不再被碎发遮掩，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凌厉的审视，直勾勾地刺进她的双眼，仿佛要以此确认她的演技到底有多深。

「你胡说什么！」

她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如火焰般窜上脸颊。

「疯子！」

她没力气解释，更不屑解释，摔过头便走。

然而聂峰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他长腿一迈，单手便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原本只是想拦住她，可当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心头却猛然一惊——隔着薄薄的衣衫，她的手臂纤细得惊人，仿佛他稍微再多使一分力，那截脆弱的骨骼就会在他掌中碎裂。那种「完全陷入掌心」的触感，让他原本冷硬的怒气在那一秒生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

林一言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扯得重心不稳，吃痛地大叫一声：

「好痛！聂峰，你放手！」

她转过身，眼底因为疼痛与委屈迅速聚起一层薄薄的水气，在那暗黄的街灯下，显得倔强又脆弱。

他的指尖猛地一颤，像是被那声痛呼烫到一般，反射性地松开了几分力道，却依然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不肯彻底放离。

在那暗黄的街灯下，他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他害怕，只要这一松手，那道纤细的身影就会毫不留神地没入夜色中，而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也没有借口，重新再握住。

「你就是这样！自以为事！」

她气极，甚至连声音都带了一丝不自觉的颤抖。她从未试过像此刻这般彻底失态。眼底燃着愤怒的火光，将委屈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整天摆出这副看透世事的样子，去审判别人！其实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看错！」她狠狠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