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狠狠瞪了地上的凌清欢一眼,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转身就走:“走!走!走!再也别让老子看到这个疯婆子!”三个兵痞狼狈地离开了马厩,脚步声与骂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马厩外。
凌清欢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额头还在渗血,混着泥水往下淌。刺骨的疼痛顺着伤口蔓延至全身,她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牙,没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污,流进耳朵里.......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坐起身,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与泥水,感受着额头的剧痛。她终于明白,在这朱府,美貌从来都不是资本,而是致命的引信。她刻意伪装的“弱小”和“肮脏”,还远远不够,不足以让那些恶人彻底放弃觊觎。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马厩角落,那里连通着柴房,柴房深处,堆着几包朱砂颜料,还有她从后厨偷偷藏起来的、用来浆洗衣物的强碱皂角。
“艳骨藏祸呀……苏哥哥”凌清欢张了张嘴,用那一贯清丽、此时却低沉得如同鬼魅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马厩里轻声呢喃,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丝地啜泣、一丝丝的遗憾,“苏哥哥。如果你还活着,就忘了凌清欢吧.......”
她忍着额头的剧痛,缓缓撑起身子,脚步踉跄却坚定地朝着柴房走去。今晚,她要亲手完成那道“血肤”的伪装,将以前最引以为傲的资本变成所有人的嫌恶的弃土,守住自己的性命,守住可能的希望。
她正要转身,余光瞥见后院那口枯井边,一个身影正靠着井沿坐下。正是那赵三,还没走。
他仰头灌一口酒,眯起那双绿豆眼,死死盯着远处来往的奴婢。目黏在那些年轻女子的腰肢上,脸上那道刀疤随着猥琐的笑意扭曲蠕动。
“那个新来的丫头,那腰身扭得……嘿嘿……”他压低声音自言自语,又灌了一口酒,喉咙里发出下流的嘿嘿声。
凌清欢垂下眼,脚步未停,走回柴房。但她把这一幕,刻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