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祐三年(906年)·春
巳时中,阳光透过马厩的缝隙,照在凌清欢苍白的脸上,映出她眼角的泪痕与掌心的血迹。赵三的手越来越过分。就在这时,趁着他松懈的一瞬,她突然爆发出一股近乎疯癫的力气,没有反抗,没有挣扎,而是猛地抬起头,狠狠地撞向旁边的马厩木桩。
“哐——”一声闷响,木桩剧烈震动,落下一阵灰尘。凌清欢的额头重重撞在木桩上,额头瞬间渗出血迹,顺着眼角流下,糊住双眼。
她顺势倒在地上,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嘴里发出嘶哑、混乱且令人作呕的咕哝声。
“妈的,是个羊癫疯?”赵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狂热瞬间被惊愕取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生怕被她缠住。
“三哥,你看她这脖子……”旁边的一个兵痞指着凌清欢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伸手指了指她脖子上露出的细腻肌肤,“她这皮肤底下,怎么有些红印子?别是有什么脏病吧?要是传染给咱们,那可就完了!”
也许是昨晚被跳蚤咬后抓挠的痕迹,也许那兵痞真的怕得病。恰好在这一次救了她。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凌清欢。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兵痞话语里的忌惮——朱府的人不怕脏,不怕穷,不怕卑微,可他们怕病,怕那种会传染、会烂掉全身的怪病。这是她唯一的生机!
凌清欢一边继续抽搐,一边悄悄挪动身体,将额头撞破的伤口凑近地上的脏水与马粪,用力蹭了蹭,让鲜血、泥水与粪污混合在一起,涂满了自己的脸、脖子和双手,浑身散发着腥臭难闻的气味,看起来既诡异又可怖,仿佛真的是得了怪病、疯疯癫癫的丫头。
“呸!真晦气!”赵三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露出浓浓的厌恶,朝着她身上吐了一口浓痰,“老子还当捡到个宝,原来是个带病的疯婆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三哥,咱们快走吧,别沾了一身骚,万一真的被传染了,可就麻烦了。”另一个兵痞也满脸嫌弃,拉了拉赵三的胳膊,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