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眼睛上。
视野,一片血红。
再一拳。
砸在嘴巴上。
牙齿,碎裂。
海之协海不再反抗。
他只是用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高木菜赖。
像一匹濒死的狼,盯着猎人。
眼神里,没有求饶。
只有恨。
滔天的,恨。
高木菜赖停手了。
他看着身下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少年。
看着他满身的血,看着他那条残废的腿。
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打一个废人,有什么意思呢?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
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本散落的笔记本。
其中一页,刚好翻开着。
上面,不是笔记。
是一张地图。
一张南港周边的、非常详细的地形图。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
其中一个,被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旁边,标注着两个字:
“沙之”。
海之协海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想扑上去抢,但他动不了。
全身都疼,像被碾碎了一样。
高木菜赖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地图。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海之协海,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真正恐怖的笑容。
“差点忘了告诉你。”
高木菜赖把地图,慢慢撕碎。
一片,一片,撕成雪花一样。
“你妹妹,下个月,要来南港参加一个夏令营。”
“就在那个画叉的地方。”
“你说,如果我在那里,不小心‘遇到’她,会发生什么呢?”
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海之协海满是血污的脸上。
遮住了他的视线。
也遮住了他眼里,最后一点光。
“不……要……”
海之协海从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像溺水的人,最后的哀求。
“不要?”高木菜赖蹲下来,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情话,“晚了,学长。一切都晚了。”
“从你选择当混混的那一天起,从你选择跟我作对的那一天起,你和你的家人,就注定了,要为你的一切,付出代价。”
说完,高木菜赖站起身。
他没再看海之协海一眼。
他推开围观的学生,像推开一群无关紧要的杂草。
走出了视听教室。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海之协海,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浑身是血。
浑身是伤。
还有那张,被撕碎的、写着“沙之”名字的地图碎片,贴在他脸上,像一张催命符。
他张着嘴,想喊,想叫,想杀人。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没有眼泪。
因为眼泪,早就流干了。
他只是看着天花板。
看着那盏刺眼的、惨白的日光灯。
他知道。
这一次。
他真的,彻底地,输了。
输得,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六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