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几个混混,面面相觑,没人敢再上前。
就在这时,海之协海到了。
他带着小岛、阿鬼,从坡道上走下来。
他看到了地上那个捂着手腕哀嚎的混混,也看到了站在中间,那个斯斯文文、却散发着一股冰冷气息的高木菜赖。
海之协海停下脚步。
他看着高木菜赖。
高木菜赖也看着他。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
只有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对峙。
“你就是高木菜赖。”海之协海开口了,声音沙哑。
“是。”高木菜赖回答,“你是海之协海。”
“从广岛来的?”海之协海问,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高木菜赖依旧平静,“廿日市。”
海之协海点了点头。
他慢慢走上前。
一步,一步。
直到两人面对面,只有一步之遥。
他能闻到高木菜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消毒水一样的味道。
也能看到,高木菜赖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知道我是谁。”海之协海说,“你知道,在这片地方,谁说了算。”
“知道。”高木菜赖说,“所以,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转学过来。”
海之协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了。
这个新生,知道他。
知道他的一切。
甚至,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
“你……”海之协海刚想说话。
高木菜赖却打断了他。
“海之协海,”高木菜赖说,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海之协海所有的伪装,“我转学过来,不是为了惹事。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你妹妹,在广岛,很安全。”
“只要你,别做傻事。”
“她,就能一直安全下去。”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海之协海的头顶。
他浑身一震。
所有的暴戾,所有的凶狠,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
他看着高木菜赖。
看着这个从广岛来的、斯斯文文的转校生。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新生。
这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放在他棋盘上的、用来牵制他的、致命的棋子。
“你……”海之协海的声音,颤抖起来,“你到底是谁?”
高木菜赖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鞠了一躬,像个真正的、有礼貌的好学生。
“海之协学长,再见。”
说完,他绕过海之协海,一个人,平静地,走下了“地狱坂”。
留下海之协海,和小岛、阿鬼他们,像一群石雕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海之协海站在那里。
看着高木菜赖消失在街角。
他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他知道。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以为他是南充中学的大头大哥,是这片泥沼里的王。
但其实,他只是一只,被拴在笼子里的、供人观赏的猴子。
而那个从广岛来的转校生,就是那个拿着遥控器的、冷漠的观众。
(第五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