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捂着脸,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惨叫着后退。
海之协海也喘着粗气,嘴角渗出血丝。他看了一眼地上两个失去战斗力的人,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赌场紧闭的大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阿岩!你他妈的出来!真田组的人骗了你!货是假的!”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像惊雷一样,炸响在“蓝珊瑚”赌场的后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赌场后门那扇铁门被猛地推开,阿岩和真田组的人冲了出来,满脸惊疑不定。停车场里,保姆车的轮胎还在嘶嘶漏气。平台上的铁丸已经拔出了刀,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四周。
混乱,瞬间爆发。
真田组的人以为是阿岩搞的鬼,阿岩以为是真田组在耍花样。双方的人马立刻对峙起来,拔刀的拔刀,掏枪的掏枪。
而海之协海,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像一抹幽灵,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瞬间,他绕到保姆车的另一侧,猛地拉开了后车门。
车里没有人。
只有空荡荡的座椅,和一股残留的、淡淡的香水味。
沙之不在这里。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但他没有时间绝望。他看到铁丸已经发现了他,正提着刀,朝他冲过来。
跑!
必须跑!
他转身,一头扎进旁边更黑暗、更狭窄的巷道。铁丸的咒骂声和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他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鹿,在迷宫般的巷弄里狂奔,肺叶像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只知道,他必须跑。
跑到那个能让他重新思考、重新站起来的地方。
他跑过“大黑”柏青哥店,跑过南充中学空荡荡的操场,跑过那个废弃仓库的屋檐下。
最后,他跑回了阿婆棚屋后面的那个柴火棚。
他钻进去,蜷缩在干燥的木柴后面,浑身湿透,冰冷刺骨,浑身是伤。他紧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身体因为极度的疲惫、恐惧和绝望,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失败了。
他没能救出沙之。
他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风雪从棚子的缝隙里灌进来,像无数把小刀,割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他慢慢抬起头,透过破烂的草席帘子,看着外面那个灰暗的、下着雪的世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保护妹妹的哥哥了。
他是那个把妹妹弄丢的、彻头彻尾的罪人。
而这个世界,将不会再给他任何怜悯。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