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学校。门卫室的老头正在打瞌睡,没注意到他。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教室——三年C组。
教室里空荡荡的。桌椅整齐,黑板上还留着昨天数学老师写的公式。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那是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从书包夹层里(那是他藏私房钱的地方)摸出一把备用钥匙,打开了书桌的抽屉。
里面没有书,没有笔记。
只有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
和几盒子弹。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在街头混了这么多年,为了防止哪天被人从背后黑枪而准备的。
他熟练地检查枪支,上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
海之协海猛地抬头。
讲台的抽屉里,有一部手机在响。
那是他的手机铃声。
他记得很清楚,他的手机留在了实验室。
怎么会在这里?
他握紧猎枪,一步步走上讲台,拉开了抽屉。
手机还在震动。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
父亲。
海之协海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声音沙哑。
“海之协海!”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焦急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你在哪儿?听我说,事情大条了!警察拿到了搜查令,马上就要来端掉组里了!那个博士死了,实验室炸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他们说我是指使者!”
海之协海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情。
“你得帮帮我!”父亲在电话里哀求道,“你是我的儿子啊!你去自首吧!就说你是一时冲动,为了报复我才杀了沙之,然后嫁祸给我!只要你自首,我就没事了!我们还能保住组!”
海之协海笑了。
那是一种从胸腔深处发出的、沉闷的、充满讽刺的笑声。
“自首?”他轻声重复。
“对!自首!”父亲急切地说,“只要你认罪,我就去求法官,给你减罪!我们可以请最好的律师!海之协海,这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海之协组的未来!”
“家?”海之协海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父亲,你告诉我。”
他停顿了一下,枪口轻轻抵住自己的下巴。
“沙之死的那天,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我在……我在赌场。”父亲终于承认了,“但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杀沙之!我只是想借博士的手,吓唬一下她,让她别多管闲事!我没想过要她死啊!”
“吓唬?”海之协海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把她送进了地狱,只是为了吓唬她?”
“海之协海!你听我说!只要你现在来警局自首,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们可以把责任都推给潮止会!就说你是为了给沙之报仇才炸了实验室!这样你最多判个几年!我保证!我保证会去看你!”
海之协海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地上,用靴子狠狠地碾碎。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粉笔。
在那堆复杂的数学公式旁边,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星海沙之 杀人事件真凶:海之协组
写完,他把粉笔折断,扔进垃圾桶。
他走到教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三年的地方。
课桌、黑板、窗户。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他举起猎枪,对着天花板。
“砰!”
一声巨响,震碎了清晨的宁静,也震碎了窗户玻璃。
他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
学校门口,已经停满了警车。
红蓝闪烁的警灯,把整个校园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荷枪实弹的特警,已经筑起了人墙。
海之协海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看着那些惊恐的老师,那些躲在窗帘后面偷看的学生。
看着那些曾经嘲笑他、害怕他、鄙视他的人。
他看到了那个一直针对他的教导主任,正躲在最安全的角落里打电话。
他看到了那个总是穿得像个公主一样的班长,正捂着嘴,一脸惊恐。
他还看到了那个曾经告发过他偷窃的补习班老师,正站在警察身边,指指点点。
所有人都看着他。
这个弑妹的恶魔。
这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垃圾。
海之协海把猎枪扛在肩上。
他不需要辩解。
他不需要证明。
他只需要用这把枪,为沙之,也为他自己,做一个了断。
他迈步走下台阶。
一步一步。
走向那片红色的海洋。
(第八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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