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买情报。”海之协海说,“关于我妹妹星海沙之的死。”
“我不做亏本买卖。”盲蛇说,“尤其是跟死人有关的买卖。”
“我有钱。”海之协海掏出那叠还没来得及花出去的钱,放在阀门前的石台上。
一阵风吹过,油灯的火焰剧烈晃动。紧接着,一条黑色的蛇信子从阀门缝隙里伸了出来,迅速卷走了那叠钱。动作快得惊人。
“进来吧。”盲蛇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在这个地方,真相往往比死亡更可怕。”
阀门上的锁链自动脱落,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海之协海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像是一个天然的地下室。四周堆满了书籍、文件和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檀香的味道,掩盖了外面的恶臭。
盲蛇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他非常瘦,皮肤像羊皮纸一样贴在骨头上。他穿着一身整洁的中山装,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他的眼睛是两个浑浊的白斑,没有任何神采。
“坐。”盲蛇指了指对面的一张矮凳。
海之协海坐下。他能感觉到那双瞎眼正“盯”着他,那种感觉让他极度不舒服。
“你妹妹,”盲蛇突然开口,“她不是第一个。”
海之协海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在这半年里,南港地区失踪了三个女高中生。都是私立学校的,家庭背景普通,长相清秀。”盲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警察说是离家出走,或者是被人口贩子拐走了。但我知道不是。”
“你知道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名字,”盲蛇摇摇头,“但我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他们是‘潮止会’会长的私人顾问,一个叫‘博士’的变态养的狗。”
博士。海之协海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记住了。
“沙之被卷进去了。”盲蛇继续说,“她无意中拍到了‘博士’在进行非法药物实验的照片。就在那个新填海区的工地里。”
海之协海的拳头捏得咯咯响。新填海区。又是那里。
“所以,他们杀了她。为了灭口。”
“没错。”盲蛇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但他们没想到,你会这么难缠。一个被所有人唾弃的混混,却成了他们计划里最大的变数。因为你太在乎那个妹妹了。这种感情,是他们这些把人当工具的人,永远无法理解的。”
“证据呢?”海之协海急切地问,“我要证据。”
“证据在‘博士’的实验室里。”盲蛇说,“但你现在去,就是送死。‘潮止会’已经在全城布下了天罗地网。而且……”
盲蛇顿了顿,那双瞎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怜悯。
“而且什么?”
“而且,你的父亲,海之协组的组长,他参与了这场交易。用你妹妹的命,换来了‘潮止会’对他们地盘的暂时不动。”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海之协海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不可能!”他嘶吼道,“他不会……他不会这么做!”
“他当然会。”盲蛇冷冷地说,“极道之间,没有亲情,只有利益。你妹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筹码,一个累赘。而你,连筹码都算不上,你只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海之协海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被至亲背叛的愤怒,像火山岩浆一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想起了父亲照片背后的那句话:“誓死守护南港。”
原来,所谓的守护,就是把女儿献祭给魔鬼。
“实验室在哪里?”海之协海的声音恢复了冰冷,那是冻结后的寒冰。
“填海区,三号废弃仓库。地下二层。”盲蛇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密码和内部结构图。拿着它,你可以进去。但是记住,拿到证据后,立刻离开大阪。永远别回来。”
海之协海接过纸条。纸张粗糙,却重若千斤。
“为什么帮我?”他问。
“因为我也是被他们弄瞎的。”盲蛇淡淡地说,“看着仇人生不如死,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去吧,孩子。去揭开那个名为‘家’的谎言。”
海之协海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盲蛇的声音再次传来:“对了,那个目击证人,是‘潮止会’安排的一个流浪汉。如果你能找到他,或许能撬开他的嘴。”
海之协海没有回头,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骑上那辆生锈的自行车,在黑暗的下水道里飞驰。
风声在耳边呼啸。
父亲。黑车。博士。实验室。
所有的碎片,终于拼凑成了一幅完整的、血淋淋的图画。
他要去找那个流浪汉。然后,杀进那个实验室。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把沙之被夺走的尊严,一点点讨回来。
(第四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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