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是她误会了~
*
苏挽提议去花市的时候,找了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
“你那盆绿萝该换盆了。”她说。
阮沅看了她一眼,苏挽面不改色:“我上次浇花的时候,根都从盆底冒出来了。”
阮沅哦了声,没拆穿。
苏挽心里有什么小九九,她一看就知道,但她懒得说。
看她又要整什么花招。
来到花市。
一整条街全是花店,门口摆满了绿植和鲜切花,各种鲜花的味道混在一起,甜得发腻。
街道人挤人,电动车在缝隙里穿行,喇叭声和讨价还价声搅成一片。
苏挽全程拉着阮沅的手,没放开。
一开始是牵着手腕,后来人潮涌过来,她把阮沅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手就滑到了手掌。
阮沅的手凉,她的热,苏挽握着就不想松开了。
“你看这个。”阮沅在一家花店门口蹲下来。
是一盆蝴蝶兰。
粉紫色的,花瓣上带着细碎的纹路,像蝴蝶翅膀。
阮沅看得很认真,歪着头,从这个角度换到那个角度。
苏挽没看花,她站在阮沅身后,低头看着她蹲在那一堆花盆中间的侧影。从她乌黑发亮的长卷发,到她身上那件米白色大衣,再到那只伸出去触碰花瓣的手。
她的手在口袋里,已经把戒指盒掏出来一半。
“桃枝便宜卖了啊,十块一把,十块一把——”
旁边卖桃枝的阿婆吆喝声劈过来,声若洪钟。
苏挽手一抖,戒指盒“咔嗒”一声又滑回了口袋底。
“你手怎么老插在口袋里?”阮沅站起来,看了她一眼。
苏挽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成拳:“有点冷。”
其实一点都不冷,她浑身炙热滚烫,手心里全是汗。
*
她们在花市尽头排了很长的队买奶茶。
其实是苏挽在排队,她把阮沅推到路边的长椅上,让阮沅坐着等她。
苏挽不喝奶茶,她嫌甜。但她知道阮沅喜欢,红糖珍珠奶茶,温的,七分糖。她经常点,苏挽记住了。
阮沅第一次喝的时候,她正在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上那个奶茶杯,到家之后特意查了那个牌子。
排了快二十分钟,苏挽把奶茶递过去,阮沅接过去喝了一口,含糊地说了一声“嗯,谢谢。”
苏挽揉揉她的脑袋,想问“好喝吗”,但看她已经开始喝第二口了,就没问。
两个人沿着夹竹桃林荫道慢慢往回走。
这条路人少,夹竹桃栽了两排,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吹落,掉在她们肩上、头发上。
苏挽走得很慢,她在想事情。戒指盒在口袋里,她自己手心发热,脑子里过了好几个方案——
是不是应该藏在什么东西里?蛋糕已经订了,藏在蛋糕里?不行,万一她咬到怎么办,太俗了。
或者藏在奶茶杯里?也不行,太蠢了,而且阮沅会骂她。
苏挽自己先笑了。
阮沅走在旁边,低着头喝奶茶,没注意到她在笑。
苏挽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就不急了。
她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说,她设想了一百种开口的方式:“阮阮我跟你说个事”,“我有个东西给你看”,“你闭上眼睛”。
每一句听起来都像是要告白,都带着一种蓄谋已久的郑重。
但她怕阮沅觉得她心机。
这个词在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苏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自嘲的那种。
她怕自己太用力了。用力到让阮沅又会退缩。
苏挽在心里想——
我想给你一枚戒指,不是要给你施加压力。是因为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喜欢到想把这枚刻了我们名字的银圈放在你身边。不是求婚,不是定情,就是……我想让你知道。
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想告诉你,我是真的爱你。
可是这些话,她如今说不出口。
戒指不是目的,她只是想让阮沅开心。
苏挽忽然想起来,阮沅半夜咳嗽咳醒,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去倒了一杯温水。苏挽醒了,她爬起来去厨房热梨汤,端到床边的时候,阮沅迷迷糊糊地接过去喝完了。
没说谢谢,也没说好喝,只是喝完之后把空碗放在床头,翻了个身,被子底下伸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搭在了她身上。
阮沅什么都没说,但苏挽知道,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温度。
其实她要的就是这个。
不需要开口,不需要回应,不需要“我准备好了”这种仪式。
人就在旁边走着,喝着奶茶,手牵着她的手,肩膀偶尔碰到她的肩膀。
苏挽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戒指盒还在口袋里,但她不想掏了。
“回去了?”阮沅转头问。
“嗯。”苏挽把阮沅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回去路上,苏挽开车,阮沅坐在副驾驶,把那盆新买的绿萝抱在腿上。
很小一盆,还没长开,几片叶子嫩绿嫩绿的,其中一片尖上挂着一滴露珠,被车窗外的光照得像一颗发亮的玻璃珠。
阮沅低头看着那滴露珠,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叶尖,露珠碎了,沾在她指尖上。
苏挽在红灯前停下来,转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阮沅的侧脸被光勾出一个很柔和的轮廓,恬静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