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满得不行。
绿萝买了,花市逛了,奶茶一起喝了,蛋糕还在后备箱里等着。
今天是她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虽然出发之前谁也没说“我们去约会吧”这种话,但两个人都知道。
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次,她想。
春天去湖边散步,夏天去看盛开的桂花,冬天……冬天她可以继续炖梨汤。
苏挽这样想着,嘴角弯了起来。
绿灯亮了,后面车按喇叭。
阮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莫名其妙的,阮沅想。
苏挽把目光收回去,踩下油门,一本正经地说:“没笑。”
“你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没有。”
阮沅没再追问,她把绿萝换了个方向,让叶子那面对着挡风玻璃,然后仰头靠在座椅上,阖上眼。
车里很安静,苏挽开着车,余光时不时扫过去,看见阮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笑。
但她知道,如果现在让她选,回到刚才夹竹桃树下,把戒指掏出来,认认真真说一句准备好的话。
她不愿意。
她不舍得。
她想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
*
到家之后,苏挽没先进门,绕到车后面开了后备箱。
阮沅抱着绿萝站在单元门口等她,看她弯腰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白色的纸盒子,上面系着粉色的丝带,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苏挽没回答,拎着盒子走过去,另一只手推开门。
上楼的时候,阮沅走在前面,苏挽走在后面,白色纸盒子挡在两个人中间。
阮沅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苏挽就把盒子往旁边偏一偏,不让她看清楚。
“到底什么东西?”阮沅又问了一遍。
“你到家就知道了。”
进了门,苏挽把纸盒子放在茶几上,拆了丝带,打开盖子。
四寸的小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画了一片很拙劣的绿萝叶子。
绿色的奶油歪歪扭扭勾了几笔,像三岁小孩画的。
是苏挽自己画的。
她跟蛋糕店的人商量了很久,人家才同意让她进操作间亲手画这一片叶子。
阮沅看了几秒钟,皱了一下眉。
“又不是生日,”她说,“吃什么蛋糕。”
苏挽把蜡烛从纸盒底翻出来,一根普通的白色细蜡烛,她插上去,歪歪扭扭立在那片绿萝叶子旁边。
“不是生日就不能吃吗?”她说。
“仪式感不要太重。”
“我就要。”
阮沅看着她,无奈一笑,怎么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苏挽得寸进尺,开始切蛋糕。
四寸的小蛋糕本来就没多大,她一切下去就歪了,奶油沾了一手。
阮沅在旁边看着,说了一句:“你最近越来越能说了。”
苏挽把切歪的那块蛋糕铲到盘子里,推到阮沅面前,理所当然说:“跟你学的。”
阮沅没接这个话,低头看那块被切得不成样子的蛋糕。
苏挽趁她不注意,在蛋糕旁边的那口奶油上偷吃了一口。
“你好像小狗狗。”阮沅抬头,笑着说。
苏挽舔了舔嘴唇上沾的奶油,笑得很无辜:“是。”
顿了一下。
“你的。”
阮沅低下头,把那块最大的草莓用叉子从蛋糕上挑出来,放在苏挽的盘子上。
苏挽看见了,什么都没说,心跳快了半拍。
蛋糕很小,四寸,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不到十分钟就吃完了。
阮沅把盘子收了,起身去厨房。
苏挽坐在沙发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个还没送出去的戒指盒。
绒面的,温热的,被她的体温捂暖了。
她没有掏出来。
阮沅在厨房里洗手,水龙头哗哗的响。
苏挽歪在沙发上,能看见她站在灶台前的背影,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奶油滋沾在手指上,被水冲掉。
阮沅无名指上还没有戴任何东西。
苏挽闭上眼睛,她想,反正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她都有机会。
不急,有的是时间。
*
九月底,候鸟迁徙。
日子像一条被阳光晒暖的溪流,不急不缓地淌过两个人的日常。
苏挽发现,和阮沅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很慢,又很快。
慢的是每一个早晨,她能清清楚楚记得阮沅起床时头发翘起来的那一撮呆毛,记得她喝第一口水之前要先眯一会儿眼睛的毛病,记得她坐在餐桌前把炖汤吹凉时嘴唇微微嘟起的样子。
快的是日历,一页一页翻过去。十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邕州的秋天不像霖城那样萧瑟。
树还是绿的,只是绿得深了一些,褪去嫩生生的浅绿,带着沉甸甸的墨绿,和被时光浸染过的痕迹。
天高了,云淡了,风里带着干爽的凉意,不冷不热,正是最舒服的时候。
也是候鸟回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