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似乎是爬跪在地上,看向其他所有物品的角度都是仰视,能看到他伸出手想要握住远方的什么东西。
叶昕似乎有些耳鸣了,能隐隐约约听见身后的:“跑!”
呼吸也变得沉重,喘不上来气,鼻腔里全是灼热的温度和刺鼻的气味。
但再一晃神又只是眼前的这幅画而已。
这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眼前的画看了半响,觉得自己脊背发凉,这画有些诡异的熟悉感,不知是不是跟之前的那张有些关联。
叶昕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站起身来想要去把去年的那副搬出来,这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软了,坐在地上缓了一会也无济于事,只能一咬牙,连滚带爬跑进房间去取画。
两幅画一对比,很多信息点就更加清晰,从那么零星一点线索来看,两幅画的地点似乎是一样的。
只是视角变了,画的主体视角从外边围观的变成了屋里的人,并且这幅画的代入感明显要更强,不再是上帝视角,更像是亲身经历。
是续集吗?去年那幅画里的两个人有一个跑出来了?
不太像,说不出哪里不对,如果是得救了,那应该满是希望,可是这幅画中的绝望似乎要溢出来,连一丁点希望都看不见,滔天的火光、呛人的毒烟,还有头顶那昭示着不详的黑色阴影。
主角似乎也并不是出逃,他面向屋里的方向,整个人也向着屋子望着,火场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地上的人。
地上的人是谁?是陶楚昕吗?
他曾在片场经历过火灾?在一个只会在未来出现的场所……
叶昕眉头拧紧,眼眶发着热,像是画里的温度蔓延出来,烧得他呼吸困难,脸颊发烫,耳边也满是嗡鸣。
陶楚昕重生过吗?
那为什么这一次变成自己穿书?
那种逃不出去的绝望感,似乎比第一幅画更强,情绪太多浓烈以至于心脏处满是酸胀。
叶昕定了定神,仔细端详了一下画面,这里面不止有远方模糊的人影,地上似乎还有个已经被设备压在下面的影子,只有一道残影,叶昕看不出是谁,甚至都没有什么熟悉感。
而站立着的这个影子,却和上一幅画里着火的房间里的人影有些相似,可以隐隐约约看见腰上挂的道具剑。
叶昕觉得头疼,那种针扎般的一刺一刺的疼痛涌上来,甚至让他觉得有点喘不上来气,像溺水之后的感觉,胸口是闷的,口鼻都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堵住,耳朵里是刺耳的耳鸣,四肢全是麻木的,不再受自己支配,动不了,喊不出,看不清,听不见。
他闭着眼,往后一躺,缓了很久才等到疼痛一点点散去,耳边的嗡鸣似乎也消失了,他挣扎着爬起来,不准备继续看了,再看下去要出事。
这画太恐怖了,像是什么梦魇似的。
放在无限流小说里就是精神攻击的怪物。
叶昕晃了晃脑袋,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刚一出书房门,就听见门口传来动静,陶楚泽伸了个头进来,他皱着眉,一脸不爽:“叫你半天也不知道应一声,干啥呢你?”
“我没听见。”
叶昕喘了两口气,觉得头晕眼花,闭上眼,脑袋往后一仰,靠着身后的墙不动了。
陶楚泽神情一肃,快走两步进了屋,扶住叶昕,摸了把他的额头,一手的冷汗,这下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没事吧你?”
叶昕只摇摇头,冲陶楚泽摆了下手,没说话,嘴用力抿住,甚至有点发白,看上去眼神还有点恍惚,没太有办法聚焦。
陶楚泽把叶昕扶到床边躺下,语气有些慌张,冲门外喊:“赵叔!帮忙打一下120,昕昕不对劲。”
“哪有那么夸张,就是一下子突然有点晕,没什么大问题。”闭着眼的时候感觉好像还好,叶昕躺在床上,跟陶楚泽摆了下手:“不用叫120,再搞上热搜了。”
陶楚泽话到嘴边憋了回去,让赵叔找家庭医生来。
叶昕这几天状态确实不太好,整天就是闷在房间里,一睡一整天,饭也不太吃的下去,按他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都没怎么动过,哪来的胃口吃饭呢,都不消耗,自然不会饿,不饿就不会想吃。
陶家人到年底这会正是忙的时候,各个公司都要准备年会,要提交今年的财报了,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再加上叶昕这些日子状态不算稀奇,管家也就没放在心上,其他人也不太清楚叶昕的状态,只知道最近也没怎么见他的人,可他以前也经常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这对他来说并不算奇怪。
家庭医生能做的检查不多,这边检查还没结束,那边叶昕的症状就已经消失了,可就从已经完成的部分来说,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昕昕,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陶楚泽摸了下弟弟的额头,实在是有些担心。
叶昕闭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去,我困死了,你别吵我。”
“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现在不饿,一会再说吧,我先睡一会。”叶昕眨了下眼,但眼神中看不出神采,神情有些呆滞。
陶楚泽问他:“要我陪你吗?”
“随便你,别吵我了。”叶昕皱着眉,不耐烦地冲他挥了挥手。
他不愿意配合,陶楚泽也只能叹口气,退出房间。
家庭医生在外面等他,并没有看出叶昕真的有什么症状,只是建议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他的症状很像PTSD,食欲减退、嗜睡、心悸,但我们不知道创伤的来源。”
陶楚泽皱着眉:“之前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但是没用,他什么也不愿意说,或者有时候愿意说了又说的颠三倒四。”
“有去看过精神科的医生吗?”家庭医生有些犹豫,见陶楚泽看过来,又连忙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从症状来说……”
陶楚泽抬手打断他,眉头紧锁:“看过了,之前已经治疗了很久,光住院就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
他带着家庭医生走进书房,翻找出叶昕的病例,递过去,看着对方翻看起来,才皱着眉问:“这个会复发吗?”
“很可能会,他现在的症状和之前像吗?”
陶楚泽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卧室:“之前浑浑噩噩的,不太睡得着觉,也不怎么跟人说话,后来稍微好点出院之后,就跟个没有灵魂的假人一样,天天就在他的房间里摆弄那些周边,不吃不喝的,后来慢慢开始好转一些,这也就是才一年多的时间。”
家庭医生皱了皱眉,建议他还是找专业的精神科医生看看靠谱些,正常来讲就算是复发两次的症状应该会很接近,不会有现在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