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口清了清嗓，脑袋发蒙，喉咙也像是被棉花噎住了，甚至不太听得清自己的声音。

“这是哪来的？”

“拆开看看吧。”管家提议。

叶昕沉默着拆开，总觉得自己手抖得厉害，把里面的边边框框都拆掉，才发现这是一幅装裱好的画，画的署名也是叶昕。

更让人恐惧的不止于此，叶昕扫了一眼画，画里用到的笔触甚至是色彩的搭配，都让他觉得这东西好像真的是出自自己的手，可是他完全没有画过这幅画的印象。

叶昕没有专业学过画画，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生存都成问题，没人会管他们，没有饿死已经是万幸，更何况发展什么兴趣爱好呢？

但他很喜欢，小时候到处捡同学不要的笔画，后来长大自己做爱豆挣了点小钱才有了买更多画笔的能力。

那时候已经有了工作，不像艺术生能接受专业的训练，他就跟着网上一些乱七八糟的视频学习，他觉得自己画的还不错，但专业人士可能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野路子出身。

眼前这幅画很明显就是他的野路子画法，他皱着眉头看着收到的这幅画，正想按照上面的寄件地址查查看，就见管家踱步过来。

“哎呦，这不是少爷送自己的生日礼物嘛。”

“我送自己的？”叶昕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

管家点点头：“哎呀，可不是嘛，您十九岁的时候，先生和夫人在忙工作上的事情，忘了给你生日礼物，您从那时候起不就每年都会画一幅画，问您就说是给未来的自己的生日礼物，不过这么多年一直只见往出拿，没见收到呢，可算是收到啦。”

叶昕这才想起来这回事，陶楚昕的日记里写过，他十八岁的生日被陶爸陶妈忘了，虽然后来又补偿了他礼物，还答应他要带他出去旅游，可惜最后也以被放鸽子收尾。

他点点头，跟管家说：“麻烦找两个人帮我拿回我房间吧。”

叶昕自己一个人窝在房间一下午研究这个画，画的内容倒是很简洁明了。

一个着火的房子，里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两个人影，房子的周围乌央乌央的围着很多人，看上去像是在指挥救火，但是火势蔓延太快，整个画面都是通红，那一点点水滴不仔细看都看不出。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叶昕每次靠近这画，都会有一种被火燎到的炙热感，甚至能隐隐约约闻到皮肉灼烧之后刺鼻的气味。

叶昕没由来的感觉到一阵绝望，脸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他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眼泪。

这太莫名其妙了，叶昕不懂这种情绪是哪里来的，是陶楚昕的情绪在影响他吗？可好像又不是，那种胸口的闷痛也不像假的。

他不想再看着这幅画了，可就算躺在床上，也觉得脑子里全是刚刚看到的画面，似乎还隐隐约约能听见人的哭嚎，那声音来源很近，像是自己喊出来的，可他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这是陶楚昕的心理阴影吗？他的日记里从没提到过火灾相关的，是他遇到顾云停之后发生的事情？可是按照记忆来讲，这幅画完成的时间和两人相遇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叶昕觉得有些不安，他从床上一个挺身坐起，抓起手机搜索资料，陶家人所在的小区是那种典型的富人区，这种小区发生火灾必然会上新闻，但他什么相关的痕迹都没有找到。

他只能低头打量画面，寄希望于能找到更多的线索，可看不了两分钟就会泪流满面，他只能抬头喘息几下，缓一缓涌上来的情绪，再继续寻找细节。

着火的房子是别墅吗？看上去高度并不高，像是个平房？又好像不是简单的平房。

他这画画的并不是写实风格，很多细节都被略去了，可你要说他是个抽象派，似乎也不是，这画面也没什么隐喻。

这野路子果然不灵，想要做阅读理解都很难。

叶昕眨了下有些酸涩的眼睛，叹气。

他不知道这幅画的意义是什么，有些烦躁地挠头，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停地哭，如果陶楚昕和他并不是互换，而是他占据了陶楚昕的身体，那他该怎么还回去呢？要不去道观里找个大师问问算了。

叶昕正在心烦意乱地想着，又看了看周围这些杂乱无章的人，还有地上黑色的线条，黑线条是什么东西？是烟？还是水？

正在吐槽陶楚昕画个画不清不楚的，叶昕忽然浑身一僵，觉得有些手脚冰凉，不对，他画画不清不楚是因为他没钱也没途径学，而陶楚昕是个富二代，光是他手里的流动资金都多的吓人，怎么会学不起一个画画呢？

以陶家的条件，陶楚昕想成为一个艺术生绰绰有余不是吗？

不对，这太不对了，这幅画大概率是出自他自己的手，为什么会这样？又怎么会是十九岁的陶楚昕送自己的生日礼物？

太奇怪了，处处都透露出诡异，自己看画时异常的感受、画的来源、画的内容、画的方式，没有一件事情是合理的。

思绪像是一团混乱的毛线，纠纠缠缠绕在一起，搅得叶昕不得安宁，他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摆烂般的往后一躺。

想了想又觉得难受，跟这个画呆在同一个空间都让他情绪低落，他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把画搬进书房，自己窝回床上，蜷缩成一团。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笃笃。”

陶楚泽在外面哐哐敲门：“陶楚昕！出来看你的生日礼物！”

叶昕没回，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眼睛好涩，不想睁，烦。

“陶楚昕？昕昕？”陶楚泽没听见回应，又敲了两下门，声音似乎有点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