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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太白太安静了,像一件摆在博物馆里的瓷器。她不确定自己一拳打上去,疼的是他,还是她的手会先碎。
手放下来了。
他看着她把拳头放下,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嘲笑,没有得意,甚至没有表情变化。只是转了个身,往楼梯走去。
白长衫的下摆拂过地板,带起一阵很轻的风,有股旧木头和干草的气味。
走了几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对了。白天我会沉睡。晚上你可以找我。”
他停了一瞬。
“别半夜哭。我听得见。”
然后消失在楼梯转角。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上,越来越轻,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简言心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拳头还半攥着,指甲印在掌心里还没消。她盯着楼梯口看了很久,确定他不会下来了,才慢慢松开手。
柜台上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那堆碎玻璃,一闪一闪的。简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了房间,咳嗽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闷闷的,被门板挡住了大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四个月牙形的指甲印,红红的,有点肿。
又看了看手腕上的印记。
没得选。
她想起外公在旧物回廊里说的话。想起简婆婆说“等了你二十四年”。想起那个女人喊她“换心阁的传人”。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她没有力气再挪了,就那么坐着,面前是碎玻璃,头顶是阁楼。
安静了很久。
楼上没有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锁链声,连呼吸声都没有。不仔细听,会以为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简言心把碎玻璃拢到一堆,用旧报纸包好,放进垃圾桶。然后洗了手,走到修复台前,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