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一起的第五天,发生了一件事。
白卿落的手机被粉丝扒出了定位——有人发现她最近几天一直出现在北大南门附近,于是“白卿落恋情实锤”这个词条又冲上了热搜。
这一次比上次更猛,因为有人扒出了温予的更多信息——北大法学院研究生,某省高考文科第三名,本科期间发表过六篇核心期刊论文,导师是业内大牛。评论区炸了,有人说温予配不上白卿落,有人说白卿落配不上温予,有人说温予是想借机出道,有人说白卿落是为了立学霸人设。
白卿落气得发抖,但不是因为自己被骂,而是因为温予被卷进了这场漩涡。温予的人生轨迹那么干净、那么漂亮,像一条笔直的、向上延伸的线,而现在这条线上被贴满了肮脏的标签和恶意的揣测。
她给温予打电话的时候,温予正在图书馆。
“你看到了吗?”白卿落的声音在抖。
“看到了。”
“对不起。”白卿落的眼泪掉了下来,“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那些人骂。你本来可以安安静静地读书、写论文、当老师,是我把你拖进这个泥潭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白卿落。”
“嗯。”
“你知道我在图书馆看什么书吗?”
白卿落愣了一下,不明白温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温予说:“《侵权责任法》。”
白卿落吸了吸鼻子:“然后呢?”
“然后我在想,他们骂你一句,我可以收多少钱。”
白卿落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温予的语气认真得像在写诉状:“名誉权侵权,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每个侵权主体可以单独起诉。按照目前的司法实践,每个案件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大概在一万到五万之间。转发超过五百次的,还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白卿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怕,”温予说,“我是学法律的。”
白卿落握着手机,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觉得温予怎么这么可爱。可爱到她想穿过手机屏幕,穿过这半个城市的距离,跑到她面前,抱住她,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温予。”
“嗯。”
“你之前说你也是。”白卿落吸了吸鼻子,“你也是什么?你从来没说完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白卿落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温予的声音传来,低低的,像风吹过麦田的声音。
“我也是……爱你的。”
白卿落把手机捂在胸口,哭得像个傻子。
第七天,白卿落要走了。
她有一个品牌活动在杭州,必须去。经纪人已经打了一百个电话,周晴发了三百条消息,再不回去可能要被开除。
白卿落收拾行李的时候磨磨蹭蹭的,把一件衣服叠了又拆,拆了又叠。温予站在旁边看着她,没有说话。
行李箱终于合上的时候,白卿落站在门口,不肯走。
“温予。”
“嗯。”
“你会不会想我?”
温予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白卿落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舍不得,又像是笃定。像是在说“我会想你”,又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回来”。
温予走上前,踮起脚尖,在白卿落的嘴角落下一个吻。不是嘴唇,是嘴角,偏了一点点,刚好落在唇角那颗小小的痣上。
“会。”温予说。
白卿落拖着行李箱走出胡同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温予站在门口,白衬衫,低马尾,逆着光,像一棵种在胡同里的小白杨。
白卿落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温予举起了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打着几个字。
白卿落眯着眼看了半天,看清楚了。
“枣花酥,等你回来。”
白卿落笑了,笑得眼泪又出来了。她觉得自己跟温予在一起之后,眼泪变得不值钱了,动不动就流,像坏掉的水龙头。
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快点把杭州的活动搞完,快点回北京,快点见到温予。
快点回到那个有淡蓝色窗帘、有白色洋甘菊、有她的温予的小房间里。
那是她的家。
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从小长大的房子之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