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鹤也许是因叽叽喳喳的人群，而有些听不见，声音也跟着大了几分：“你说什么？”谢黎心里的酸涩如鲠在喉，差点就要抑制不住情绪，尾音有些颤：“他走了，也没和我说什么！”围观的人群在一旁默默看着，只顾着说别的，没一个人在意两人的心情是否好着。

下一秒，沈砚礼褪去了那身衣服，转而换了一件灰色调的卫衣，眉眼间全显戾气，周遭气压的很低，除了秦鹤以外的人基本上都不敢靠近，谢黎却小心翼翼的将目光放在了那个少年身上。

心还是猛猛一颤，果然，他还是很在意那件事，也许，获得别人的认可也许很难，所以他才因为这件事而生气吧。谢黎在心里胡思乱想，安慰着自己，就见刚才踢球的氛围又重新燃起来，沈砚礼面上看起来好了些，言语间的嘲讽还是遮不住糟糕的心情：“陆骤，这把咱们堂堂正正踢一场怎么样？”

身穿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少年脸色同样难看，冷峻的脸上满是不屑，第1次出现了裂痕。“我没和你堂堂正正打？”明明是正常训练踢球，草坪上却浮现出浓浓的火药味，像是下一秒就要发生冲突，平日里跟沈砚礼玩的挺好的几个人在塑胶跑道上大喊：“沈哥加油！”

球场上顿时燃了起来，沈砚礼也没管一旁的体育老师是否吹了哨子，将手中的球猛一下踢了出去。就在这一瞬间，谢黎也在心里略带歉意的说出那句：“加油啊，就算是为刚才的事道歉了，还有，加油，这句是真正为你加油的，而不是为了刚才的事道歉。”可惜终究是心里话，也没人能够听完这句。

陆骤也在这时及时做出防御，猛然冲到栏杆旁，抬脚将那个球踢出，在空中迅速划过一条弧线，却并没有要入线的意思，在碰到栏杆时因反阻力的作用往沈砚礼的方向直直砸去，在别人看来可能是意外，沈砚礼却觉察出这一脚踢的很是不对劲，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好在他也没惯着，在这时，改变策略，踢向一旁的秦鹤，还不忘朝他扬扬下巴：“懂吧？”秦鹤见这人终于褪去刚才那抹阴郁的样子，满是自信的拍拍自己：“那肯定的，我对足球的热爱远胜于你好吧。”

沈砚礼：“在球场上就别恶心我。”

兄弟浓浓的爱意被水冲干净了，秦鹤却毫无伤感之色，势必要将这局的胜利给夺回来，重重往球上踢了一脚，还没来得及落地的球就被踢出去，冲击力与速度拉满，这下硬扛的话可不行，只能乖乖让出这局的分。

事情正照着想象中的计划进行，沈砚礼在这时满意的勾起嘴角，发球的机会落到他们头上，那就不会再让他们得手了。他不断来回走着，陆骤也皱着眉头跟着防御，沈砚礼在这时朝队里另一个比较高的男生传递了个眼神，自己又往左边的位置靠了靠，陆骤显然是没搞懂这人到底想做什么，跟着朝左边进行防御，沈砚礼却在这时用右脚踢出那个球，精准指向队里那个高的男生。

男生接到指令，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只球踢了出去，精准擦过陆骤的脚腕，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涌出血珠，他却无心再管，朝着另一个守门在三分线旁边的人喊道：“快进行防御，他们再进这个球就要扳回我们了！”那个男生似乎还在愣神，被喊了一声才缓缓转头，僵硬的伸出脚想踢出那个球，脚腕同样被擦了一下，显然是不适应这种感觉，后退几步，完美错过最后一个机会。

因为种种意外，那个球擦着边过了线，最终还是拿下那分，5个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沈砚礼再抱了一会儿便觉有些发热，嫌弃的推开了和自己拥在一起的人，扭头便撞见一个呆愣愣盯着前方的少女。

这姑娘，估计又在怀疑自己在责怪她了。沈砚礼勾了勾唇，撩起衣服的一角，擦去脸上的汗，喉咙里干涩的要命，操场上围观的人渐渐变少，他们这才发觉晚自习已经开始，而且还是周忠华的课。

“老沈，这次没见你这么想上周忠华的课，说起来一次性带好几个班的还是第1次见。”秦鹤打完一把似乎还不过瘾，还抱着球机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着，沈砚礼却一脸冷酷的将身旁的人往外推了推，话里也冰的要掉冰碴子：“以后和我说话保持一米距离。“

秦鹤一脸诡异的盯着身旁的兄弟，竟有一种快不认识的感觉：”你今天很诡异，知道吗？”沈砚礼在心里嘲讽着，又用余光瞄了眼身后紧跟着的人。难不成还怕黑不成？紧跟着是怕跟丢吗？沈砚礼心里已经编织出无数个问题，秦鹤见他这副像是丢了魂的样子，紧跟着用目光往后看了一眼，下意识说了声我艹。

谢黎终于察觉出两人似乎在看着自己，耳尖慢慢变烫，死死咬着下唇，心里也跟着打起鼓来。“那个……你的脚好像崴了。”谢黎声音很小，在宽阔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明显，沈砚礼这才注意到在打上半场的时候将自己的脚给崴了，偏偏会坚持到现在，被提醒了才觉得有些疼。

他安静垂眸，似乎还在等待面前的人说些什么，谢黎跟他大约错了半个头高，从他的视角来看，只能看到毛茸茸的发顶，以及身上穿的碎花泡沫袖式上衣，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想让人欺负的感觉。

半天没得到回应，谢黎心里也跟着不安起来，小心翼翼想抬头看这人的反应，脑袋却被一根手指点了点。“嗯，我会处理。”

好软，软到让人感觉没摸一样，沈砚礼对这种新奇反应感到意外，还想再借机点点这人的发顶，却听到那道清晰而又显得有些软的声音：“下周就要运动会了，你还脚崴了，应该不能去跑3千米。”沈砚礼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个条件，不过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挺好，不至于一次脚崴就跑不了。

“这周才过去三天，运动会安排在了下周四，我还不至于过这么多天还好不了。”沈砚礼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松的调侃，却感觉面前的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可是你……还在怪我，不替我跑3千米也是应该的。”

这姑娘，未免也太记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