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黎浑身紧绷脊背一凉,尴尬的咳了几声,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我到家了,你才回来吗?”对方听到这句话比较满意,语气也不像刚才那般幽怨了:“嗯,糖糖睡着了,听到我回来又跑过来看电视,听到你的声音,估计要跑过来了。”
说谁谁到,下一秒沈暖的声音便从那头传了出来:“小黎姐姐!我上次给你的糖你吃了没呀?”小孩子的话总是直白,谢黎被这句话瞬间逗笑,语气轻快:“糖糖给的东西,姐姐肯定要吃完。”沈暖咯咯笑了声,刚想再说些什么,便被一只大手捂着眼睛推开,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能让电话那端的谢黎给听到。
“你都要上小学了,怎么还这么不听话?上来连点礼貌都没有,这么直接。”沈砚礼平日里懒散清冷的声音在此刻带了点责怪,与平时看到的样子格外不同,谢黎还是等两人闹完才试探着问:“明天我还给你,还有什么事吗?“沈砚礼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这次的主题是什么,心情似乎比刚才好了些:“她现在皮的很,刚才吵着闹着要玩,现在又不想了,没事,你先休息吧,她就是这样。“
谢黎没法再多问什么,只好乖乖应了声,立即点了挂断,慢吞吞爬到床上,回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不行,千万不能笑,越顺利越容易发生意外!
这段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很快又进入新的一周,漫长而又枯燥的学习时间总是用不完,在人不知不觉间又进入了新的一周,高一学生总算熬到4月下旬,也迎来了最兴奋的运动会。
季习水让高逢刻安排运动会参加的事,留了一节课报,前脚刚走,后脚班里便叽叽喳喳的讨论。“班长,给我留个跳远!”池欢跑去选了个200米接力赛,不知何时要到了那张表,着急忙慌的跑到谢黎课桌边。
“谢黎,你要跑什么?”谢黎刚将打翻的水给擦干净,抬头便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过暂时没有决定好要弄什么,声音里带了一丝犹豫不决:“你先找别的人填吧,我看剩下有什么项目。”池欢应了声好,转头又将表塞了回去,自顾自看刚才的题目。
金莉也在这时大声嚷嚷:“我要一个跳高。”高逢刻笑盈盈的答应,扭头看见有的人往左边方向走去,便故意大声对吵嚷嚷的人群喊道:“好像是3班的,去吃饭了,趁老班还没发现给你们放学怎么样?”在后面疯打的男生听到这句话都瞬间扭过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笑意:“班长牛啊,那我们先走一步。”
可最先发话的高逢刻却赖着没走,一直等到人群都散了才慢吞吞的移步到谢黎身旁。“谢黎,大家都报好了,你怎么还没报呀?”谢黎有些尴尬,也不好拒绝说不报,声音怯怯的:“我看还剩下什么项目,随便报一个吧。“高逢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就剩下个3000米了,你不抱的话我也理解,毕竟还是女生嘛。”
这句话里讽刺的意味还挺大,谢黎稍稍偏头,上面无不例外的全是男生能做的项目,铅球2500米800米,唯一一个看着还行的是仰卧起坐,谢黎有些迟疑的指向仰卧起坐的那一格:“我跑步不太行,这个可以报吧?”高逢刻却故作为难,“这个给别人留着呢,你也知道那个人我也不敢招惹吧?”
谢黎还是迟疑着不敢报3千米,高逢刻的语气里也带了一丝幽怨和不耐烦:”你快点呀,有没有点班荣集体荣誉感,你也知道老师那向来喜欢争第一的性子吧,指不定以后要怎么磋磨我们。”
“季老师原来是这样的人吗?”一道清亮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少年一身干净的白衬衫,下身穿着宽松的牛仔裤,挑了挑眉,似乎刚运动过,冷白的皮肤上有汗珠滑落,发梢在滴着水,但好像也洗过脸,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湿漉漉的,面上没什么表情。
沈砚礼的出现让两人都有些意外,高逢刻最先反应过来,抱着那个表往外走。“沈砚礼,我只是在处理我们班上的事,你跑过来做什么?”沈砚礼听到这话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缝,脸在一瞬间有些阴沉,又很快恢复成刚才那副样子,声音却再无刚才那副有些调侃的样子:“你自己不是还没报?非让她报做什么?”
高逢刻勉强扯了扯唇角,也没了刚才那副上纲上线的样子:“那我让她……让她做仰卧起坐总行了吧?连3千米都跑不了……”后半句话她是勉强支撑着说完的,声音小的连蚊子的声音都不如。沈砚礼后背靠着墙,似乎很累的样子,连眼皮都不想抬。“3千米就当我替她跑了,就别让她干其他的项目。”
谢黎本来还有些失落,听到这句话有些难以置信,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日落的余光照在少年那张张扬自信的脸上,整个人身边都绕着光,更准确的应该说,他就是她这整个青春里唯一的光。
她不太清楚高逢刻最后是如何被气哭的,又是如何跑开的,只记得那张熟悉的脸上挂着笑,让人看不出来是真的在笑还是只是在冷笑,这副样子却被清晰的记住,刻进一整个青春。
这会食堂没什么菜,谢黎只好跑去商店买了几个面包走在路上吃,路过操场时,刚好看见一班的体育老师带领着几个喜欢踢球的人在操场中心打球。只不过并不只有一班的人,陆骤也在其中。
谢黎见到这副样子还是走不动道,随便坐到枫树下便想围观。似乎进行到中场休息,沈砚礼二话不说便朝他的方向走来,似乎早已注意到这很久。“没吃饭?“沈砚礼微微俯身,低沉的声音围绕在耳边,谢黎察觉耳尖忽然一烫,下意识别过脸去,意识到什么,又低低的回应:“吃完了,简单吃了些。”
沈砚礼并没有过多追问,而是用手指了指操场那边的方向:“我和陆骤有点误会,你站不站我?”他的语调虽然上扬,但听不出几分高兴,这是一道很致命的问题,稍稍回答错就会引起这个人的不满。谢黎安静垂眸,思索了几秒才敢斟酌着回答:“我做决定吗……但没有得到确实的观点,没法确定哪个人错,所以也站不了谁。”
面前的人脸色有些黑,谢黎察觉不妙,心跳狠狠漏了一拍,小心翼翼想去看清这人的脸色,得到的只是冰冷的一句“还有事先走了”谢黎瞬间感觉一股无力感突然涌上来,在这一瞬间,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心里复杂的情绪在脑中闪过,想遍了无数种情况,都想不出怎么原谅的那幅画面。
刚才的那句话纯属事实,不论怎么说,终是有一方会起间隔,从而导致自身陷入怀疑,这种中立站法应该还是正确的,谢黎在心理安慰自己,又忍不住,担心起少年的情绪来。
球场一时间有些躁动,秦鹤脸上的汗不知是被急的还是因为别的,突然瞄到了呆愣在原地的那个身影,便着急忙慌的朝着塑胶跑道边跑去。“谢黎,刚才他跟你说了什么?”谢黎微微垂眸,不自觉攥紧双拳,声音低低的,叫人说不出来的落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