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插曲很快就被翻篇,谢黎抓着书的一角有些没反应过来,又有点羞耻的感觉。
“真没想到他会来给我们班拿书,不过也好,有一种他给我当奴婢的感觉!”金莉将桌上的书一个个收拾好,堆整齐,摆上去,边摆弄还不忘吐槽。
谢黎默默听着,脸上还有一丝红晕。金莉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将手上的书合起来,放进书桌便趴在桌子上了。
光线渐渐暗淡下来,金莉晚上约了谢黎去吃麻辣烫,两人回来时刚好赶上上课,刚好没有老师主持,整个晚自习都安静的可怕。
谢黎一整个晚自习都很认真,即使旁边一直有人在压下声音叽叽喳喳,也丝毫没有影响到她,也许也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年级第一的实力。
没有老师主持,学生晚自习就擅作主张很早放学了,谢黎因为还有一些资料要复习,并没有着急离开,一直熬到铃声结束后的十几分钟,才后知后觉发现有些晚了。
“还在复习?”那道熟悉的声音如清泉流过,带着一丝低沉。谢黎好似被这道声音烫到,下意识将手中的书给合上,反应过来后才低低的嗯了一声。沈砚礼。靠在教室后门,眼眸中让人看不懂情绪。
他见谢黎还在傻傻的盯着他看,便指了指灯:“夜间检查的,整个教学楼灯源全部关闭,我才能走。”谢黎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想说些什么:“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沈砚礼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在她说话期间已经开始发呆,到现在才回过神:“没什么,就是提醒你快要下雨了,再不走的话可能回不去。”谢黎心一紧,并不是为下雨这个情况感到惊讶,而是为他的话。
这个意思是,以普通同学来好心提醒吗?这个理由是很恰当,谢黎鼻尖却泛起酸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好。
“那我们……”话音未落,头顶上方的灯光忽然开始闪烁,最后彻底熄灭。谢黎心头一跳,望向窗外,窗外的树叶被斜雨吹得摇摇晃晃,伴随着乌云的遮挡,劈下一道惊雷,打雷声沉闷又大声,让人很难不心慌。
谢黎今天穿的是之前的一套水手服,因为天气原因多加了一件薄外套,在突如其来的暴雨闪电下,根本不起作用。冷风呼呼的吹过,窗户不断拍打着,活像恐怖电影里面的画面。
灯突然黑下来,让人看不清眼前的东西,谢黎却清晰感受到身边萦绕着的那股薄荷清香,令人不禁感受到一丝可靠感,黑夜中,沈砚礼微微俯下身,一双桃花眼深不见底的黑。
“你害怕?”谢黎本来在找早上带的手电筒,被他这么一说一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自己说不上有什么害怕的感觉,但出于私心说出口的话却瞬间变了:“嗯,有点吧。”
沈砚礼有些沉默,起身好像走了,谢黎我的心顿时失落下来,就不应该出于这种奇怪的心思而说谎的,他肯定是嫌弃自己是个累赘,这样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他又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而去做别的什么事呢?
啪——冷风灌进来的感觉在这一刻消失,谢黎有些呆愣,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为了去关窗。心里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又被压了下去,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跟着我。”沈砚礼的声音隔得有些远,谢黎一时间找不到方向,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绊倒,眼看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握住,那只手使劲的往那边方向拽,以一种别扭的方式拉着她到了教室后门。
谢黎半眯着眼,努力的想看清他的脸,却被人猛揪住衣角,沈砚礼的声音有些冷冷的,在暴雨交杂声中有些模糊不清:“我拉着你就够了,没必要仔细看。”谢黎有些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一开始是想为自己辩解的,不是因为想看清你而跟着你,是想仔细看一眼,不会被人发现的那一种。
前后门不知被谁拉了锁,沈砚礼骨节分明的手拽着孔拉了半天,使尽各种办法,教室门还是纹丝不动,一时间有些累,谢黎紧张的从口袋中掏出一颗榛子糖,犹豫之下还是伸出手,考虑到黑夜中可能看不清,便缓缓的拉起那只手,将一颗糖缓缓按进手心。
她察觉出那只手有些僵硬,乖软的小脸上第1次出现了错愕,又很快恢复好神色,轻声解释:“等会也不急,没事的。”这话很明显带了一丝哄人的意味,沈砚礼有些别扭,下意识想挣脱开,几番挣扎下来,还是接过了那颗糖。
“谢了。”他尴尬的咳了一声,即使明白在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他还是不敢朝前看一点,谢黎自然是不懂这些心思,与他并肩坐在一起,关系又有点疏离。
暴雨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雷声从还行的声音转换成更猛烈的雷声,像是硬生生要把世界给碾碎,谢黎最终还是没坐住,想要起身去做点什么,身后的人却猛然将她拉回去:“出不去了,还是等明天看谁来。”
谢黎抿了抿唇,心里却显然不支持这种想法,还是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暴雨天不会再上来了,也许会停课,我文具盒里可能还有几只发卡,看一下能不能用。”沈砚礼显然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做,罕见的不说话了,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也缓缓松开,最终无力的垂在身后。
这个插曲过后,谢黎便摸索出那只发卡,准备试一试那个方法。她将发卡的一端插进钥匙孔,发觉没用干脆将发卡给艰难掰开,将那根丝给插进孔中,扭转几下,发现有松动便更加卖力的扭起来,终于将门给弄开。
“走吧。”沈砚礼瞳孔微微收缩,声音有些干涩:“你弄开了?”谢黎点点头,意识到什么,又微微侧身:“那个……你带雨伞了吗?”沈砚礼明显有些发怔,反应过来后有些不适应的嗯了一声。
被一个女生救还挺尴尬的。他在心里这样想的,表面上不动声色,将自己位置上的雨伞给拿出来,又谨慎的锁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