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箱里是附中孩子们的手工制品:用废旧试卷折的千纸鹤,绘着简笔蝴蝶;橡皮章刻的“慢慢来”字样;
还有一本线装小册子,收录了学生们仿写的“幸福采集”片段。
乔暮抚过小册子粗糙的封面,指尖微颤。
她的文字,竟成了孩子们模仿的范本,这比任何奖项都令她心悸。
午后,谈濯提早归来,手里拎着水产店的袋子,鲜活的河虾在里头蹦跶。
“惊蛰有吃虾的习俗,补阳气。”他挽起袖子进厨房,动作利落地处理食材。
乔暮在一旁择香椿,嫩芽紫红,香气霸道。
“电视台采访定在后天,场地就在社区舞蹈室。”谈濯冲洗着虾,“苏晚负责沟通,陈默会盯着剪辑,不让过度渲染过往。”
“嗯。”乔暮将香椿码进盘中,“我想教阿姨们跳一段简单的‘惊蛰舞’,就用广播体操里的扩胸运动改编,加些模仿破土的伸展。”
“好。”谈濯侧头看她,目光赞许,“实用又应景。”
油锅热起,香椿炒蛋的馥郁与油焖虾的鲜香交织,年糕急得在脚边打转。
饭桌上,两人碰了碰杯,柠檬水也喝出了佳酿的惬意。
傍晚时分,周编辑发来官微后台截图。“晒春日小物”的话题下,短短半日已涌入数百张照片:工地头盔上插着蒲公英、学生课桌角贴着猫爪书签、产房护士站摆着《慢慢来》翻开的那页“新生”
……每条都@了乔暮。
她一张张翻看,直到暮色四合。
谈濯没开灯,只点了书桌旁的落地灯,暖黄光晕笼着两人。
他将平板电脑从她手中轻轻抽出,换成温热的柚子茶:“光看不够,要消化。”
乔暮捧着杯子,氤氲热气润湿了睫毛:“谈濯,我以前觉得,被看见是危险的。现在觉得……被善意看见,是种滋养。”
“因为你值得。”他抚过她发梢,“荆棘里开出的花,本就比温室更动人。”
惊蛰夜无雷,却有细雨润窗。乔暮在《幸福采集簿》添上晚餐速写:油亮的虾,翠绿的香椿,两只碰杯的剪影。
画旁题:「惊蛰真意,非天雷唤醒万物,乃人心自觉苏醒。知冷暖,惜烟火,敬光阴,此即长生之道。」
临睡前,她查看邮箱,一封陌生邮件静静躺着。来自一位乡村小学教师,附了孩子们在油菜花田朗读《慢慢来》的音频,背景是咯咯的笑声和蜂鸣。
邮件写道:「乔老师,孩子们说,书里的‘光’像田里的油菜花,不用种,自己冒出来。」
乔暮将音频存入“光的回响”,命名为“惊蛰之声”。
窗外雨声潺潺,她靠在谈濯肩上,听年糕的呼噜声与他的心跳共振。
春天不是日历上的符号,是心底冻土彻底化开的暖流,奔涌向前,再无阻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