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住马的这名女子正是沧烟,刚才她本不打算出手,因为跟在马车后面的护卫,等一会儿就能赶上马的速度,他们能自己制住受惊的马。
可受惊的马前面却出现了一位不能及时躲避的老阿婆,情况变得很是危险。
而马车后面的护卫又还没能赶上,看着那地上无助颤抖的老阿婆,让她想起那因为自己而过世的阿婆,这才出手。
沧烟制住马后便想走人,不想有过多牵扯,听到护卫的话后,便婉拒道:“只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人没事就好。”
作为护卫,作为当兵的,上面有命令,那就一定要完成。
护卫不死心,再次一脸严肃地邀请道:“夫人吩咐请姑娘回府,我等听命行事,若姑娘不肯,那就不要怪……”
“哎呀!你们这些当过兵的就是死脑筋。”扶着老阿婆的凌渔实在看不下去,打断了护卫后面的话。
被扶的那位老阿婆见到马儿身边戴着面具的沧烟,明白是她救了自己。
她半弓着腰走上前,拉着沧烟的手,带着哭腔地道:“多谢这位姑娘,救我这老婆子的命,多谢姑娘啊!多谢姑娘。”
说完她又对着沧烟深鞠一躬。
沧烟忙把老阿婆搀扶住,“举手之劳,阿婆无事就好。”
扶着老阿婆的凌渔见到她们这样,接话道:“见姑娘这制马气势,一定是位女侠,你救人不过举手之劳,与我们而言却是救命之恩,我们是要好好答谢的,姑娘不想与我们有过多牵扯,对这感谢自然不在意。”
“只不过主人吩咐我们请姑娘,我们只知照办,要不姑娘自己去与我家夫人说清楚,这样既不为难姑娘,又不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凌渔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他们非要感谢的态度,也让沧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沧烟沉默一会儿,明白自己是拒绝不了,开口说道:“好吧,我随你到马车边与你家夫人说清楚。”
凌渔扶着那位老阿婆与沧烟来到马车边。
凌渔敲了敲马车门,然后对着马车里面的云夫人道:“夫人,受惊的阿婆与制住马的姑娘,有话要与夫人说。”
车内的云夫人掀开车帘,看向马车外站着的几人。
老阿婆做了一辈子村妇,深知富贵人家惹不得,在看到云夫人后,抢先道:“是我老婆子不好,夫人不必赔礼道歉。”
云夫人笑容满脸,语气温柔地道:“阿婆怎么能这样想呢?我的马车险些伤到阿婆,是我们的不对,我应该向您老人家赔罪才是。”
“不用了,夫人。真不用的。”老阿婆摆手,连声说着。
“既然阿婆不肯与我回府,那我陪些钱给阿婆吧,待你回家后若哪里不舒服,也好找大夫医治。”云夫人见老阿婆一直拒绝,明白她怕,便提议道。
听闻此言,老阿婆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阿婆,您就收下吧!”云夫人一边劝道,一边示意凌渔拿银子给老阿婆。
凌渔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将钱袋送到老阿婆手里。
老阿婆不敢收,推脱着不要。
凌渔见状,挨着阿婆小声道:“阿婆,您不想与我们回府,就收下这些银两,不然我家夫人不放心让你走的。”
老阿婆一听,明白自己不收下这钱,怕是不能离开。
她只好接过钱袋,对着马车里的云夫人深鞠一躬后,道:“老妇在此,谢过夫人好意。”
“不谢,这是阿婆应得的。”云夫人温和地说着。
老阿婆拿好钱袋,对着一旁的沧烟鞠了一躬,才颤颤巍巍地离开马车。
老阿婆走出没多远,便有一对夫妻模样的人焦急地来到她身边,搀扶着她离开,看情形好像是她儿子与媳妇。
送走老阿婆,云夫人对着一旁一直没插话的沧烟问道:“姑娘,你是否愿与我一道回府?”
云夫人这人于沧烟而言,她并不陌生,毕竟刚到孚冉城时就听到其名,在茶楼打探消息时也遇到其人。
当时随意瞟见了一眼,觉得像位故人。
现下近看她与老阿婆说话,沧烟借着街上昏黄的烛光,看清了云夫人的容貌,她现在敢肯定这云夫人就是她的那位故人,在长相坊时结拜的姐姐南云雁。
见她过得如此好,沧烟不想去打扰。
“多谢夫人好意,我一个闲散自在惯了的人,就不去府上打扰了。”
南云雁听到沧烟说话的声音,先是顿了一下,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下眼前戴着面具的女子,觉得面具女子有点像她死去多年的嫣然妹妹。
“姑娘的声音有些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位妹妹。”
“世上的人多如夜间繁星,总有一些人会有些相似之处。”
“人有相似,可起死回生是不能的,我那位妹妹早在十多年前就死在雨夜了。”南云雁想到了悲伤之处,心中酸楚,眼中不自觉有了泪,她抬袖在脸上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