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烟与那东都人分开后,找了个清静地方坐下。
她靠着树干,抬首望着夜空,想着刚才那东都人说的一些话。
不免心里苦笑一声,自己生于东都偏僻小村,长于东都下层。
自己是东都人,可东都给了我什么,被至亲卖入花楼,被富贵人家买去做药。
原本有阿婆、有大黄的家,被至亲血脉残忍摧毁。
我的家在哪里?八岁时的那个冬季就没有了,家早没了!
国家大事自有文臣与武将去谋划,去保卫,国家之事与我既遥远也无关。
夜空不断闪烁的星辰银河,让沧烟又回忆起过往,她与阿婆夏天在院中纳凉的时光。
那时的天上星星也像这般多,闪烁着点点荧光,与夏夜的萤火虫交相呼应。
那时的自己最喜欢靠在阿婆的怀中,可以无忧无虑,望着满天繁星,天真烂漫地感叹天地的奇妙,赞叹夜空“好美呀!”。
阿婆也会微笑着抚摸自己的头,慈爱地回答“是啊!”。
祖孙两人静静地待在院子里,享受着夏日难得的静逸与夜景。
那段美好的岁月虽然很短暂,但却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光。
只是现在,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一时悲从心来,沧烟仰起头想让眼中的泪水不流下,可这心泪难止。
“阿婆,阿云想你了,很想你与大黄!你们在那边过得好吗?不要为我担心,我过得很好。”
“阿云现在有师父和师公,还有林叔与张婶;阿云现在会武功,谁也伤害不了我,也困不住我,我可自由来去。”
沧烟对着夜空诉说着,好似想将自己的思念通过这样的方式全部告诉已故的家人,想让她知晓自己过得很好,不会再被人随意买卖,有能力自保。
述说完心中的思念后,她抬手擦掉眼泪,平复好那份伤感的情绪。
明早还要赶路,为了不被野兽袭击,沧烟跃上一棵大树,找了个合适的树杈靠着,闭上双眼,听着林中的虫鸣小憩。
夏日的夜总是短的,下半夜一过,没过多久天边就泛起了红晕,吹着的热风带着些晨露的清凉。
清风徐徐,烈日未至,真是一个适合远行的好清晨。
红霞晨风将树干上的沧烟唤醒,她靠在树干上,从包袱里拿出饼子,掰扯吃着,不时喝几口水袋的水。
吃完简单的早饭,沧烟背好行囊,从树上下到地面,继续寻师解惑的北上之旅。
走了一个多时辰,沧烟脸上挂起疲惫之意,昨晚又是救人,又是思念亲人,使她睡得不太安稳,再加上日头已渐渐爬到头顶,那真是晒得人皮肤火烫,照得人头昏。
人有时不能与自然对着干,若不低头,吃亏的只能是人自己。
沧烟找了一处阴凉地,坐下来吃了些干粮,喝了些水,想着等日头偏西些再赶路。
休息间,她盘算了一下自己需几日才能到达北原密林中林叔与张婶子的住所。
按着自己行进的速度,今日若没什么暴风大雨,晚间可到北原与东都两国的交界处。
进入北原,继续向北行五日,穿过草原,看见雪山,然后往西走,过两日就能到达林叔与张婶的木屋。
等到了那里,自己休整一日后,就可以上雪山去找师傅、师公,到时希望师傅或师公能解开自己现在身上与心里的迷茫,还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