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露出鱼肚白,鸡鸣声便此起彼伏地在大地上回荡,睡梦中的人们闻声陆续起来准备春日的劳作。
听竹轩里的沧烟也闻着鸡鸣而起,她伸了伸腰,抬手揉了揉还有些睡意的眼,随后拿起床边矮凳上的衣裙往自己身上套。
等她穿戴整齐,正在叠被子时,房门被敲响,她知道是谁敲门:“珍姐姐,阿云起了,你进来吧!”
外面敲门的王珍娘,听到自家夫人的应答声,便推开房门,端着热水与洗漱用具进入房间。
“您起得真早呀!”放好热水的王珍娘对着叠完被子的沧烟,笑道,“这会儿太阳都还没升起呢!”
“珍姐姐,你才起得早,阿云还在睡,你就在忙着准备洗漱用品了。”沧烟把已经叠好的被子重新摆回原位,转过身看向王珍娘。
“这是珍娘该做的。”说完,王珍娘将热水里的面巾拧干递过去。
沧烟接过面巾,擦拭着自己的面庞,然后漱口。
王珍娘站在旁边等候着,准备一会为她梳头。
沧烟洗漱完毕坐到梳妆镜前,王珍娘拿着木梳给她梳髻。
王珍娘从与沧烟的相处中发现她喜欢简单的发髻,装饰发髻的头面样式也要简单。
她一向心灵手巧,很快便为自家夫人梳好了发髻。
收拾妥当,王珍娘刚放下梳子,听竹轩的房门又被敲响,她知道是苏宅的婢女送早饭来了。
她打开房门出去,见两名婢女低着头,提着食盒在外面等着。
她们见王珍娘出来,对她福了福身:“珍姐姐,丹姨吩咐我两送早食来了。”
“嗯!”王珍娘点点头,从两名婢女手中接过两个食盒,并且叮嘱二人在外候着,便关上房门进屋。
她把属于沧烟的食盒放在桌子上,一份粥、一份糕点、一份精心腌制的酱菜,很快便摆上了桌,这早饭看着简单,但其中用料都是极为珍贵。
沧烟不挑食,津津有味的用起早饭。
用完早饭,王珍娘收好碗碟,出去将食盒交给门外的婢女,两名婢女接过,随后离开听竹轩。
沧烟倒了杯水,喝了半盏,放下茶盏,望了望另一个食盒,那是王珍娘的早食。
其实她有让王珍娘与自己一起吃,但王珍娘都说不合规矩,要是让她娘知道非得罚她不可。
待王珍娘回来时,沧烟忙让她也赶快去吃早饭。
王珍娘点了点头,拿起食盒,行礼离开房间。
沧烟一个人有些无聊,开始复习昨日苏浩然新教的《国风·卫风·硕人》,她刚写完一遍,门外便传来王珍娘与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她有些好奇,但好奇抵不过读书写字,提笔接着练习。
门外的王珍娘见自家哥哥来到听竹轩,清楚他一定有事而来。
“哥哥,你这么早来听竹轩,可是主子有什么吩咐?”
听到自己妹妹的话,王武也不瞒着,点了点头:“主子让我请的大夫昨日到了,他一早起床就吩咐小厮来我院里传话,让我用过早食便来听竹轩请夫人的意思。”
“原来如此。”
王珍娘点了点头,她也是知道些内情的,在服侍自家夫人的这段日子里,深切地知道自家夫人一直盼着主子主子能带她去找家,去找阿婆。
“珍娘,夫人现在可有时间?”
“有的。”
王珍娘领着自家哥哥来到房门前,她先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回了一句“进来”,才推开房门进去。
王家兄妹进入房间,分别给正在写字的沧烟行礼。
沧烟闻声放下手中的笔,冷着脸用王珍娘教的示意二人起身。
她与王武是第二次见面,对他没什么印象,于是冷着脸问:“有何事?”
“主子命王武来请示夫人,等会可有时间让大夫来看诊。”王武也不敢耽搁,直奔主题。
沧烟一听苏浩然请的大夫要给自己看诊,心里很是欢喜,没了刚才的沉稳,露出了往日孩童般的样子。
“阿叔请的大夫来了吗?那大夫什么时候来?阿云随时都有时间!是不是只要大夫说阿云好了,就可以去找阿婆了?”
王武看着变换的沧烟,有些惊讶于她的反应之强烈,同时心里满是问号。
当日沧烟醒来时他也在场,知道她的情况,刚才见她沉着冷静地问话,还以为她恢复正常了。
他不解地看向自家妹子,想问:现在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