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坐几秒,只能撑着发软的身子,慢慢起身挪去开门。
门一开,晚风裹挟着夜色涌入,白景木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
他眼底还带着些许奔波的疲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屿川身上,原本温柔的眸光,在下一秒骤然凝固。
少年脸色苍白,唇色偏淡,脖颈处藏着浅浅红痕,换下的脏校服随意搭在沙发上,褶皱、灰尘、淡淡的血痕,刺眼得让人窒息。
哪怕林屿川刻意穿着长袖遮住手臂,可微微抬手的动作里,泄露的淤青和伤痕,依旧清晰可见。
白景木周身的温度瞬间沉至谷底。
所有的疲惫尽数消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慌和极致的愧疚。
他一言不发,跨步进门,反手关门,动作急促却轻柔,生怕力道重了伤到他。
“怎么弄的。”
他的嗓音低哑干涩,带着压抑的颤抖,不是质问,是极致的心疼。
林屿川被他看得心底发酸,鼻尖一热,所有强忍的坚强瞬间崩塌,偏偏还嘴硬逞强:“没、没什么,路上不小心摔了……”
拙劣的谎言,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摔出来的伤,不会是大片搏斗留下的淤青,不会是纵横交错的擦伤,不会是满身狼狈的痕迹。
白景木垂眸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看着他强装镇定、故作坚强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发紧。
他最宝贝、最偏爱、舍不得碰一下、舍不得受一点委屈的小木木。
在他缺席的这短短几个小时里,独自打架,独自受伤,独自忍着剧痛走回家,还傻乎乎想着隐瞒他,不让他担心。
白景木抬手,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掀起少年的衣袖。
白皙的皮肤上,青紫淤青交错,细碎的划痕布满手臂,刺眼无比。
视线扫过他遮掩的腰侧、泛红的下颌,每一处伤痕都像一把细碎的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谁弄的?”
白景木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心疼、愤怒与无尽的自责。
如果他没有急事离开,如果他如约在校门口等他,如果他一直陪着他……
他的小木木,根本不会受半点伤害。
林屿川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红了,小声嘟囔,带着浓浓的委屈:“一群混混堵我……我打赢了,就是有点疼而已。”
他打赢了,他没输,他没给任何人欺负自己的机会。
可再坚强,也只是个被偏爱惯了的少年,受了伤,终究会委屈,会想要被哄,被拥抱。
白景木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酸涩与心疼,伸手轻轻将他拥进怀里。
力道极轻,小心翼翼避开他所有的伤口,不敢碰疼他,却又紧紧的、稳稳的抱住,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与滔天愧疚。
“对不起。”
他抵着他的发顶,嗓音沙哑哽咽,一字一句,满是自责。
“是我不好,我不该留你一个人。”
“让我的小木木,一个人受了这么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