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覆满小城,街边路灯亮起昏沉的光,将路面照得斑驳冷清。
林屿川拖着满身伤痛,一步一缓地挪回家里。
整条路上,他都死死咬着牙,把所有疼意咽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手臂的擦伤火辣辣地疼,腰侧大片淤青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皮肉,酸涩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不敢给白景木发消息,也不敢拍照诉苦。
他清楚白景木是急事离开,定然分身乏术。他不想成为拖累,不想让他在忙碌之余还要为自己揪心,更不想让他因为没能陪自己离校而满心愧疚。
推开家门时屋内安静,两位妈妈今晚临时有约,家里空无一人,恰好让他松了口气。
不用强装无事,不用遮掩狼狈。
林屿川反手带上门,卸下所有力气,后背轻轻抵住门板,缓缓滑坐落地。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骤然松弛,隐忍的疼意瞬间翻涌上来,密密麻麻裹住全身。
凌乱的校服沾着灰尘与浅浅血痕,白皙的胳膊纵横着擦伤与青紫,下颌还有一道浅浅的抓痕,往日干净矜贵的少年模样,此刻狼狈得让人心疼。
他抬手随意擦掉伤口渗出的血丝,垂着眼睫,眼底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委屈。
平日里被白景木捧在手心、万般纵容,连磕一下都会被细心安抚,何曾这般狼狈受过伤。
可他依旧倔强,抿着唇不肯示弱,撑着身子起身,慢慢挪进卧室。
原本打算简单清理伤口、悄悄隐瞒一切,可刚换好干净衣物,手机就骤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名字——白景木。
林屿川心脏轻轻一颤,下意识屏住呼吸,快速调整好语气,指尖微微颤抖着按下接听。
“喂。”
他刻意压稳声线,听不出半点异样,软糯的语调和平日别无二致。
电话那头传来白景木低沉疲惫却依旧温柔的嗓音,带着一丝匆匆收尾后的仓促:“考完了?到家了吗?”
他处理完急事第一时间就赶来联系他,心底满满都是牵挂,满是没能赴约的愧疚。
“嗯,到家了。”林屿川靠着床头,轻轻应声,努力让语气松弛自然,“考试很顺利,我已经到家休息了,你那边处理完了吗?”
白景木闻言微松口气,低声道:“刚结束,现在过去找你。”
林屿川瞬间慌了,下意识开口阻拦:“不用、不用来了,很晚了,你好好休息就好。”
他此刻满身伤痕,根本不敢让白景木看见半分。
过于急促的阻拦,反倒透着一丝反常。
电话那头的白景木眸光微沉,心思缜密的他瞬间捕捉到了不对劲。林屿川平日里最黏他,哪怕再晚也会盼着他来,从来不会主动拒绝他的靠近。
“怎么了?”白景木的语气瞬间认真起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林屿川底气不足的小声辩解。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低沉熟悉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温柔却笃定:“开门,小木木,我在你家门口。”
林屿川浑身一僵。
他居然直接过来了。
来不及遮掩,来不及处理伤口,所有的狼狈和伤痕,即将尽数暴露在最疼他的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