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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竹院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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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彻底破开晨雾,遍洒整片幽深竹海,林间薄雾缓缓散尽,露出满目青翠欲滴的景致。枝头宿露随风轻落,滴落在青石地面,碎成点点晶莹凉意,山野之间鸟语声声清脆婉转,糅合着溪水叮咚流淌之音,汇成一派悠然闲适的山间晨曲。

二人自溪涧之畔起身,并肩顺着原路缓缓折返静室。一路步履悠然从容,再无半分从前奔赴风雨的仓促急切,也无失忆之时内心的茫然无措,眼底皆是褪去千帆过后的平和温婉,周身气氛恬淡安然,处处皆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重回静室之内,屋内依旧整洁素雅,案几之上摆放着平日常用的书卷茶具,窗台上几株青兰长势喜人,淡淡清雅花香萦绕屋内,沁人心脾。往日这间独属于蓝忘机的静室,数十载里盛满了无尽孤寂与漫长思念,清冷气息萦绕不散,如今因心上之人长久相伴,处处都染上了暖意烟火,再无半分孤凉落寞。

温客径直走到窗边软榻旁坐下,抬手随意舒展身姿,连日来梳理诸多沉重过往心绪,身心皆是微微倦怠,此刻卸下所有心事重担,只觉浑身轻松舒畅。他侧头望向立于桌前沏茶的白衣身影,目光缱绻温柔,一瞬不瞬皆是贪恋。

蓝忘机动作从容雅致,取来山间清泉文火慢煮,待水温恰好,缓缓注入青瓷茶盏之中,嫩绿茶叶在温水之中缓缓舒展沉浮,袅袅清雅茶香顺势漫开,填满整间屋子。他素来精通茶道,煮茶手法娴熟沉稳,一举一动皆是温润雅致,自带一番沁人心脾的淡然风骨。

不多时,两杯温热清茶已然沏好,他端着茶盏缓步走到软榻边坐下,将其中一盏轻轻递至温客手中,指尖相触,暖意悄然相融。

“山间清茶清淡解乏,饮上一盏舒缓心神。”蓝忘机语声温和低缓,褪去所有清冷疏离,满是细致入微的体贴。

温客伸手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瓷壁,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至心底。他轻抿一口清茶,清冽甘醇的茶香在唇齿之间缓缓散开,驱散了残留的些许倦意,整个人愈发神清气爽。

“还是你煮的茶最合我心意。”温客眉眼弯起浅浅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随性亲昵,忆起年少时光,不由得轻声打趣,“从前在云深不知处,我总嫌你煮茶太过清淡无味,偏爱市井甜腻茶饮,如今历经世事浮沉,反倒越发偏爱这般素雅淡味。”

年少心性张扬热烈,偏爱喧嚣热闹,钟情浓烈鲜活之物,从静不下心来品味清淡雅致;待到走过半生风雨,尝尽世间酸甜苦辣,看过人情冷暖百态,方才渐渐懂得,世间最难得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相逢相伴,而是这般细水长流、清淡安然的朝夕相守。

蓝忘机闻言,唇角亦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这般浅浅笑意平日里极少显露,唯有在温客面前,才会毫无保留流露而出,清冷如玉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愈发温润动人。

“人随年岁渐安然,心境自然不同。”他轻声附和,目光温柔落在温客脸上,“从前你肆意好动,一刻也难以安分,如今反倒能静下心来,安于山野平淡岁月。”

昔日那个调皮捣蛋、整日惹是生非、将云深家规视作无物的红衣少年,早已在岁月磨砺之中渐渐沉稳内敛,褪去一身桀骜锋芒,多了几分温和从容,唯独对自己的那份赤诚真心,自始至终从未有过半分改变。

温客放下手中茶盏,微微倾身靠近几分,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彼此呼吸交缠相融,清雅冷香与温润暖意缠绕在一起,缠绵缱绻难分难解。

“再如何改变,唯独对你这份心意,从来分毫未变。”他目光澄澈真挚,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年少一见倾心,乱世生死相依,别离日夜相思,失忆满心牵挂,这一生兜兜转转,我的心自始至终都只系在你一人身上。”

从初见时的一眼心动,到往后半生的执念相守,跨越岁月漫长时光,历经无数坎坷磨难,爱意只增不减,深情愈发醇厚,早已深深镌刻入骨血之中,此生再也无法割舍分离。

蓝忘机心底温情翻涌,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腰肢,将人温柔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小心翼翼,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疼惜。漫长十六载孤身等候,无数个孤灯难眠的深夜,无数次踏遍山河的苦苦寻觅,所有煎熬苦楚,在此刻相拥相依的安稳之中,尽数化作满心圆满。

“此生得你一心相待,已是此生最大幸事。”蓝忘机垂眸,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语声低沉缱绻,满是万般柔情,“往后余生,我定倾尽所有温柔,护你一世无忧喜乐,再不让你受半分委屈苦楚。”

静室之内温情脉脉,窗外竹风轻柔拂面,世间所有喧嚣纷扰尽数隔绝在外,独留二人独享这一方安稳天地。相拥静坐许久,二人方才缓缓平复心绪,起身一同打理屋内琐碎琐事,将平淡日常过得温馨又惬意。

时至正午,山间日光愈发和煦温暖,林间草木被阳光映照得愈发鲜亮明媚。温客素来闲不住,不愿整日闷在静室之中静坐休憩,便拉着蓝忘机一同走出院落,去往后山开辟的一方小菜园。

这片小菜园是蓝忘机独居静室之时亲手开垦打理,平日里闲暇无事便在此栽种瓜果青菜,平日里三餐素食大多取自此处,远离俗世烟火,自给自足,清净自在。

园子里各类时令蔬菜长势繁茂,青翠欲滴,墙角还栽种着几株淡雅野花,清风拂过,花枝轻轻摇曳,生机盎然满目清新。

温客自幼随性散漫,极少亲自下地劳作,如今身处清幽山野,心境闲适自在,反倒来了几分兴致,随手取过一旁小巧竹制农具,学着身旁之人的模样,轻轻打理田间杂草,动作生疏笨拙,模样灵动可爱。

蓝忘机静静立于一旁,含笑望着他略显笨拙的模样,不上前打扰,只在他险些失手之时,默默伸手轻声提点一二,耐心十足,满眼皆是纵容宠溺。

“没想到你这般清雅绝尘之人,竟还会打理菜园,种得这般整齐繁茂。”温客一边轻轻拔除杂草,一边忍不住轻声感叹,心中满是新奇。

在他印象之中,蓝忘机向来是端坐雅室、抚笛品茗、诵读书卷的清冷君子,素来与田间劳作烟火气息相隔甚远,如今亲眼所见,才知晓这人独处之时,竟也这般懂得享受平淡烟火日常。

“独居静室岁月漫长,无事便打理菜园,消磨时日,也算修身静心。”蓝忘机轻声作答,缓步走到他身侧,伸手接过他手中略显沉重的农具,取而代之自己动手劳作,将轻松细碎之事尽数留予温客,“从前孤身一人,三餐潦草敷衍,如今有你相伴,自要用心打理,日日烹制可口清淡膳食。”

从前无人相伴的孤寂岁月里,他对衣食住行从无半分讲究,只求温饱足矣,日子过得清冷寡淡;如今心上人伴在身侧,心中便多了无数细碎期许,只想将世间所有温柔烟火,尽数都送到对方眼前,把平淡日子过得温馨圆满。

温客听着这番暖心话语,心头暖意融融,不再执意争抢劳作,只安静站在一旁,伸手轻轻帮着捡拾散落杂草,目光一瞬不瞬凝望着认真劳作的白衣之人,眼底满是满心欢喜与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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