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苏淼的父母对苏淼其实并不算太吝啬，他们在在国外陪姐姐的这段时间里，通常一星期会给苏淼两百块钱。

苏淼会拿其中的一百五十块钱充饭卡，剩下的五十块机动零花，有些时候苏淼花不了太多的钱，就会把钱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苏淼的父母常说姐姐的治疗需要很多钱，姐姐在外面读书也需要很多钱，所以苏淼平时也不敢要求太多。

苏淼自小就心疼父母赚钱不易，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开口向父母要过钱，走亲戚时候收的红包除非父母硬是给苏淼，不然苏淼也都是不要的。

初中的时候苏淼是没有零花钱的，饭卡也是由妈妈一周一充，而有些时候妈妈也会忘记。

于是，当苏淼饭卡里的钱快花完的时候，她就会开始精打细算起来，一天可能就吃一两个素菜，直到卡里有新的钱进账。

苏淼那时候没有手机，父母在外带着姐姐就医，信号也不稳定，苏淼也很难联系上他们。

有一次妈妈真的忘记了给苏淼充饭卡，一直过了两个星期才想起来，苏淼那时候是真到了纯饿的时候，她喝着食堂免费的汤，打几毛钱的饭，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那时候的苏淼很是懂事，也很是听话，她一直都记着要给家里减轻负担。

苏淼是什么时候知道爸爸妈妈和姐姐在国外的生活很好的呢——

大概是苏淼拿到了妈妈的旧手机作为通讯工具之后吧。

她在姐姐的朋友圈看到了幸福的家庭，精致的住所，甚至偶尔还有一掷千金的狂欢。

姐姐的病情已经稳定，父母和姐姐仍然选择在国外定居，却也没有将她一起接过去的意思。

她就像是这个家的外人。

苏淼还在备忘录里发现了妈妈的日记。

【医生说需要再生一个孩子，用这个孩子的脐带血救妍妍。】

【这个孩子很健康，可是我的妍妍呢，为什么我的妍妍不能生来就这样健康。】

【妍妍身体变好了，我们想带她换个环境生活，也不想她学得太累，她已经很辛苦了。】

【妍妍……】

【妍妍……】

或许就是因为有了这个手机，苏淼才慢慢接受爸爸妈妈其实是姐姐的爸爸妈妈，他们会给姐姐遮风挡雨，而她只是另一个生命的附属品，是本该剥离这个家庭的胎盘，本不应该存在的寄生物。

苏淼也曾试图理解过母亲，她那时候压力肯定很大，苏淼甚至对自己的出生怀有愧疚，为什么她不能在给姐姐提供脐带血之后就像是妈妈期待的那样消失呢，那样所有人都会得到快乐吧。

苏淼开始想要逃离这个家。

可是每一次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候，她又会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她无数次痛恨，也无数次摇摆，最后慢慢沉寂。

每个人都回归到了每个人都觉得平静的生活中，体面地维持现状。

苏淼的思绪很乱，却又很活跃，这次发烧她似乎都已经看到了自己人生的走马灯，但不论如何，苏淼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她会努力向前看，向未来看。

苏淼只是休息了一天，就很快返校上课了，接下来的几天苏淼做作业也做得非常积极，下课基本上也都不走动，她认真地完成着每天的作业任务，按时打卡。

对于苏淼来说，每天最快乐的时光，就是晚上回到书桌旁，她和宋如初在一起的时候。

苏淼在预习，宋如初在旁边享受美食，偶尔投喂一下苏淼，苏淼只觉得两个人之间的纽带和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加紧密。

或许是因为苏淼这样认真学习的原因，周围的同学也不由自主地被辐射到了，下课很少谈天说地，而是自然地将作业拿出来做。

毕竟大家都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

班主任潘老师每次和其他班的老师在下课一起路过班级的时候，其他班的老师都忍不住羡慕：“还是你们班的学生好啊，下课静得下来，不像是我们自己班，说也说不听的。”

“是学生们自己自觉。”潘老师的唇角忍不住勾起，语气中有着自然的自豪。

“还是要自己想学、肯学才会变好。”路过自己班级的老师自然地矗立在了自己班的窗口，班级里的学生像是有蜘蛛感应般看向窗边，看到班主任站在窗边，聚在一起的一簇簇一团团直接散开，回到了座位上。

两个班主任相视一笑，重新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潘老师最近也在想一件事情，那就是苏淼最近好像学习的劲头很强。

班主任因为职责的缘故，天然离学生很近，她能够敏锐地觉察到班级学生的动态和班级氛围的变化。

潘老师注意到苏淼最近开始一心向学，本来就对这个好苗子看好的她，将苏淼的座位往前挪了两排。

不过这样宋如初做不了苏淼的后桌了，于是宋如初在苏淼学习的时候就去校园当中找一隅练功，慢慢将自己的灵气池补满。

两个人都想着理想的生活前进，每个人的心里都热乎乎的。

苏淼除了日常的积分之外，还在系统随机出现的小考当中拿到了满分，一下子就增加了十个积分之多。

苏淼自然很是高兴，她希望能够积攒更多更多的积分，积攒到宋如初能够不再为每天的生存积分而苦恼，积攒到她们能够享受积分带来的乐趣，积攒到她和宋如初能够有能力独立生活，积攒到她可以真的掌控自己的人生。

她和宋如初可以有一个小家。

是真正的，用情感维系而成的小家。

其实苏淼并不强求自己和宋如初会以“爱情”作为纽带绑定在一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系统的强制绑定已经让她们之间有了一种类似于亲缘的关系，苏淼拥有了和宋如初的这段关系，就好似在海上孤单漂泊的船有了停靠的方向。

而且宋如初就只是她的宋如初。

是与她有关的宋如初。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积累了十五个积分了，苏淼开始享受这种努力学习，努力打拼，努力奋斗就有收获和积累的感觉。

学校也并非总是埋头学习，十月末，学校的运动会就快到了。

苏淼之前基本上都是做运动会上的“闲散人员”，她没怎么主动报过项目，而且她的运动细胞也算不上发达。

学校运动会的名单在上次苏淼生病的那一天就上报了。

之前体育课上体育老师有说过大家到周宁那边自主报名，苏淼自然是错过了报名的机会，可好巧不巧，系统今天推送来了一个新的任务：【参加校运会积分+1，获得名次可累计获得积分，校运会事件积分封顶10分】

苏淼和宋如初面面相觑。

“这可怎么办啊，班委把名单都已经交上去了，这都几天过去了，学校的秩序册可能都已经印刷好，准备发下来了。”苏淼郁闷地靠在栏杆上，宋如初和她一起趴在栏杆上，看着地下来来去去的同学，像是在看蚂蚁世界。

“没事，不就是错过一次积分事件吗，我们现在已经有很多积分了。”宋如初说，“我看到系统商城里五个积分可以兑换一次体质升级，我想着让你兑换一下。”

系统毕竟绑定在苏淼身上，所以只有苏淼才可以在系统商城兑换东西，苏淼听说宋如初要把积分花在她身上，没等宋如初说完，她就摇了摇头：“不用，积分存多一些，有备无患才好。”

积分是维系宋如初生命的养料。

苏淼自己就因为饭卡没有及时刷新金钱而饿到过，苏淼不希望宋如初也体会这种感觉。

苏淼希望积分每天都能稳稳进账。

这是她努力想要给到宋如初的安全感。

“苏淼。”周宁到体育老师办公室领了秩序册，她走到苏淼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班里没有人报名五千米的长跑，我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她解释道，“没办法，我们班女生少，每个项目都要出人，和老师商量了之后才报了你。”

周宁适时搬出了老师，她想着苏淼即使再生气，也只能咬牙往肚子里咽。

周宁越说越得意。

苏淼愣住了。

周宁继续道：“你之前没来，我也就没来得及跟你说，这几天也忙忘了，直到今天去拿秩序册的时候才想起来——”

苏淼：“……”

张程程和肖雨路过，张程程听了一耳朵周宁的话，嗤了一声：“等到这几天过去了，名字都不能改了，确定下来了之后就想起来了？间歇性失忆？”

周宁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张程程，她说：“反正苏淼的名字我已经报上去了，如果苏淼不去参加，就会扣我们班级的道德风尚分，苏淼——”

周宁说：“你也不希望我们班因为你拿不到道德风尚奖吧？”

苏淼、张程程、肖雨：“……”

宋如初：“？”

不懂这个梗的古代人就这样可爱歪头。

苏淼被宋如初的可爱击中，她下意识勾了勾宋如初的小指。

余温环在宋如初的小指上，就像是一圈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