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江试了好几次,竟如何都解不开,一气之下差点把魔方拆了,被叶竟夕眼疾手快地按住。
“大人大人,你别急嘛,”叶竟夕按住他的手,笑得比春日暖阳还绚烂,“我教你啊,很简单的。”
陆寒江垂眸,阳光仿佛落入她的眼底似的,女孩柔软的指腹按着他粗粝的掌心,仿佛按着猫儿的肚皮。
烫得吓人。
陆寒江想抽手,可顷刻间,叶竟夕的手已经抢先一步从他的掌心轻轻拂过,拿走了魔方。
“大人你看,复原魔方是有技巧的,不能随便转,”叶竟夕拿着魔方,指着白色的涂面道:“中间这一块是白色的,我们先以白色为中心,转一个十字……”
叶竟夕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上不停地转动魔方,不一会儿,魔方就复原了一面。
“你瞧,是不是很简单?”
陆寒江定定看了叶竟夕一眼,口中冷冷地吐出话来:“奇巧淫技,玩物丧志。”
叶竟夕:……
她愤愤地把魔方收回来,“大人,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嘛,干嘛贬低它?”
但话音未落,手里的魔方便被人捏走,在叶竟夕手中能牢牢占据掌心的魔方,在陆寒江手中却显得局促微小,他道:“虽是奇巧淫技,但不失为一种野趣,东西我收下了。”
叶竟夕:嗯?
见陆寒江起身就走,叶竟夕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大人,这可是我花了两天时间做的!”
陆寒江点点头:“我知道。”
叶竟夕一懵:这就完了?她没说过这东西要送给他啊!
“看在这个小玩意儿的份上,提前知会你一声,明夜乖乖待在房间里,哪儿也别去,否则,你的脑袋还能不能好好待在脖子上,我也不能保证。”
陆寒江这话说得阴森可怖,叶竟夕身体猛地一颤,双手一松,竟让陆寒江大摇大摆地走了。
叶竟夕一抹额头,竟抹了一手的汗。
陆寒江……难不成是准备动手了?
叶竟夕被这猜想吓了一跳,这两日坐立难安,心怀惴惴,竟觉得这两日时光过得这般漫长。
及到夜里,她独自坐在帷幔中,陆寒江已不知踪影,府内寂静一片,连一只飞蛾振动翅膀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她紧张地张了张手,想握住什么东西来缓解心中的忐忑,但无济于事。
不知是否叶竟夕精神太过紧绷,她竟觉得门廊外有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她猛地吹灭灯烛,将烛台握在手中,闪身躲进床榻后。
“柳叶,柳叶,你在这儿吗?”
是徐管家的声音。
叶竟夕眼皮一跳。
如今月上中天,徐管家不问直入她和陆寒江的卧房,这是要做什么?
她握着烛台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你在这里,快点出来吧,如今陆寒江已被俘,你这段时日来的表现老爷十分满意,准备给你脱籍,柳叶,别磨蹭了,老爷在正堂等着你呢。”
叶竟夕心念一动,难不成她赌错了,陆寒江斗不过王熙?
徐管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叶竟夕却不敢有一丝声音发出,伏在床榻后面的角落里,祈祷徐管家别发现她。
若是王熙真的赢了,也不急在这一时打赏她,局势未定,她必须小心谨慎。
徐管家没有听见声音,但却没有放弃搜寻的意思,翻箱倒柜将能藏人的地方全都翻了个遍。
“柳叶,别藏了,我知道你在这里。”
徐管家找不到人,心气愈发变得浮躁,脚步越来越快。
眼看着徐管家往床榻这边走来,只怕是躲不过去,叶竟夕眼一闭心一横,她不能坐以待毙,束手就擒。
叶竟夕慢慢地挪动脚步,举起烛台,月光将徐管家的身影拉长,落在她的脚边。
一只黑色布鞋出现在面前,叶竟夕陡然暴起,抡起烛台便往来人的头上砸去!
徐管家躲闪不得,额头硬生生被砸破一个窟窿,血顿时冒了出来。
趁着徐管家头晕目眩的空挡,叶竟夕提起裙子就往外跑。
但徐管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迅速反应过来死死擒住叶竟夕的手腕。
他阴恻恻地盯着叶竟夕:“你倒是会躲,没听到我说的吗?老爷在等你呢。”
“你少唬我,”叶竟夕挣扎得脸都红了,“要是好事,要那么着急做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王熙已经被陆寒江抓了。”
徐管家脸色一变,“你果然投靠了陆寒江,跟我走!”
叶竟夕哪儿会听他的话,见挣脱不开,一咬牙,直接反扣住徐管家的手,一个过肩摔将徐管家摔在地上,正欲挥手离开,忽然手腕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徐管家袖中脱出一把匕首,刺破叶竟夕的手腕。
叶竟夕连忙捂住手腕,谁料徐管家陡然暴起,匕首顿时架在叶竟夕的脖颈上。
“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走。”
手腕上血流如注,叶竟夕疼痛难当,无力反抗,只能被徐管家挟持着,走到正堂门前的天井下。
数不清的锦衣卫举着火把和绣春刀将院子团团围住,王家众人皆被五花大绑,捆在天井中,就连王熙也无法幸免。
徐管家押着叶竟夕拨开锦衣卫,直接冲到陆寒江面前。
“陆寒江,把老爷放了,否则,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叶竟夕心头大骂一声,徐管家是蠢猪吗?陆寒江这个冷血动物,想杀她多次了,怎么可能为了她放了王熙?
陆寒江坐在灯火阑珊处,大红的飞鱼服贴合着他的身体线条,宽大的曳撒铺陈出靡丽之色,护甲裹着小臂,皮革手套贴着他的手,隐隐透出金属的光芒,手中用白色的松江棉布裁剪的帕子一下一下地擦拭着绣春刀,纯白的棉布染上殷红的血,寒光凛凛的宝刀映出他半边硬朗的面容,尤其是眉骨上那道早已愈合的旧疤。
他慢慢抬起冷峻的眼,凝住叶竟夕,而后转到徐管家身上,轻嗤一声:“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