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令叶竟夕心跳陡然加快,喉咙微微发痒。
“我绝无背叛老爷之心,请老爷明鉴!”叶竟夕连忙伏地表忠心。
王熙冷笑:“你敢说你没帮陆寒江瞒着我?陆寒江表面上日日与你厮混,实际上已经摸进了我的密室,盗走宝物,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还要袒护他吗?!”
陆寒江是御前红人,他要什么宝物,还需要去盗吗?叶竟夕心知王熙说的并非什么宝物,恐怕是他落入陆寒江手中的罪证罢了,但王熙抓不到陆寒江的什么把柄,便要从她身上下手。
叶竟夕虽与陆寒江接触无多,但此人心思狠毒,杀伐决断,比之王熙狠辣百倍,如今审时度势,只怕王熙败局已定,她可不能干四九年入国军的事儿。
叶竟夕心念电转,回道:“老爷,这陆寒江确实日日同我在一处,并未离开,老爷会不会想错了,他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要什么宝物没有?”
王熙暴怒一声:“你还敢顶嘴?若无证据,我会怀疑他吗?”
证据?王熙手里有证据?
“不知是何证据?”
王熙此时的情绪变得平和下来,接过徐管家递来的新茶,道:“那陆寒江如今身受重伤,腾挪不得,所以这几日才没有出门,对不对?”
叶竟夕眼皮一跳。
王熙究竟知道多少?还是说全凭一腔猜测,在诈她?
叶竟夕额上冒出一层冷汗。
事已至此,叶竟夕只能赌一把了。
“回老爷的话,陆寒江确实没有受伤,当日在戏院里,我瞧见一个小孩被打,他还见义勇为来着,我们还一起去逛了街市,这几日夜里,折腾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实在是龙精虎猛,我快要受不住了,所以这几日才没有出门。”
王熙手里的茶盖差点没扶稳反扣进茶盏里去,他还没见过说话如此荤素不忌口无遮拦的女子!
但按照柳叶所说,难不成陆寒江当真没有受伤?那日擅闯密室的小贼中了暗算,即便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陆寒江如果当真如此活蹦乱跳的,难不成不是他?
“不过……”叶竟夕皱了皱眉,左顾右盼,一副告密似的模样对王熙道:“方才我离开院子前,看见陆寒江拿着一册兵书在读……”
叶竟夕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王熙的表情,见他神情变得严肃,话锋一转,接着道:“只不过,他那书都拿倒了,想来也是装装样子,根本就看不懂。”
王熙闻言又放下心来,按照这段时日的观察,陆寒江确实武艺高强,但却极不耐烦俗务,每次他想从他那里套些什么,他都是一副“说什么呢我不知道”的模样,若非前指挥使陆勤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只怕这指挥使的名位,也落不到他头上。
但是,除了陆寒江,还有谁会去密室,取走他的那些信件呢?
王熙心中依然没有放下戒心,只是叶竟夕此处是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他只能继续着人暗中调查,看看究竟是何人在捣鬼。
王熙瞧着地上那个低眉顺眼的舞姬便觉得烦,挥手将人赶走:“滚滚滚,没用的东西,少在我面前碍眼!”
叶竟夕心下大松,连忙抱着木头起身。
“谢谢老爷。”
王熙却瞥见她怀里的木头,皱着眉头道:“站住。”
叶竟夕呼吸霎时屏住,“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王熙道:“你抱着这些木头做什么?”
叶竟夕抬头笑道:“老爷,这是我从厨房要的木头,想雕刻些小玩意儿,老爷喜欢吗?我可以……”
“不必了!”王熙额头突突地疼,挥手赶人:“滚出去!”
叶竟夕连忙脚下生风地溜了,生怕王熙又叫住她,她这小心脏可受不了。
叶竟夕按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走进院子里,陆寒江就坐在那临风窗下,季成侧立一旁,不知在说些什么。
叶竟夕自觉避开,坐到陆寒江对角线边的台阶上,拿着木头敲敲打打。
她做得十分认真,便是日头西斜也没察觉到。
将二十七个小木块码好,叶竟夕呼了口气,揉揉脖子伸了个腰,一抬头,便瞧见陆寒江坐在一旁,看着她做木工。
叶竟夕吓了一跳,“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陆寒江没回答,指着她手里的木块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叶竟夕眨眨眼笑道:“做点好玩的小玩意儿。”
陆寒江盯着平均这个垒成三层的小木块,一推就倒,也看不出哪里好玩。
“大人,你能不能帮我找点磁铁来?”
“磁铁?”
叶竟夕点头,手里比划着道:“就是吸铁石,有两头,两块磁铁,不同极的头靠近会紧紧吸在一起,同极就会相斥……”
“不用说得这般清楚,我知道是什么。”
陆寒江出声打断,叶竟夕哦了一声,“那大人,能找到吗?”
陆寒江颔首:“让季成帮你找。”
陆寒江竟然没问叶竟夕要做什么就答应了,这倒让叶竟夕微感诧异。
叶竟夕对季成简单说了要求之后,隔天季成便给她寻来了一些小铁块。
叶竟夕将小铁块嵌入木块里,磁铁吸合,将这二十七块小木块嵌合成一个魔方。
叶竟夕又采了六种颜色的花,捣出花汁,将花汁一一涂在魔方的表面,晾晒干了,便制成古代版的简易魔方。
叶竟夕试着转动一面,虽有些容易掉,但小心一些转动,还是能玩的。
陆寒江皱着眉头戳了戳这个小魔方,“这是何物?”
叶竟夕手上拿着魔方转动,道:“大人,这个东西叫魔方,你瞧,转动一面,就可以打乱这些色块,然后再将这些色块还原,变成原来的样子。”
叶竟夕手指灵巧得将魔方打乱,又飞快地复原,把魔方放进陆寒江手里:“大人,你试试?”
这一个小小的木块,竟有如此千变万化之能,陆寒江不禁起了兴味。
他随意将魔方转了几下,打乱之后,便尝试着将魔方复原,但转了几次,魔方非但没有复原,反而越转越乱。
陆寒江心气躁动,腰也慢慢挺直了,剑眉紧蹙,手上不停地转着魔方。
叶竟夕坐在一旁偷笑。
陆寒江眼风一扫,叶竟夕瞬间抿住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