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一愣，瞬间局促下来，脸颊微红，手足无措。

白妍站在哥哥身后半步，安然、平静，没有半分窘迫。

她不需要争执，不需要辩解。

只要哥哥来了，她便无需多言。

林宇知道自己逾矩了，低声道：“没、没事……抱歉，打扰了。”

他不敢再多停留，攥紧书包带，低头快步离开了小巷。

老街瞬间恢复安静。

只剩晚风、树影、夕阳，和兄妹两人。

白夏立刻回头，眉眼瞬间从方才的疏离转为温柔担忧，轻声问：“没吓着吧？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白妍轻轻摇头，眼底干净平和，“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白夏看着自家妹妹过于镇定的小脸，心里轻轻一叹。

他妹妹太乖、太稳、太懂事。

遇事从来不慌，从来不闹，从来不需要他费心收拾烂摊子，永远得体、永远冷静、永远自持。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心疼。

“以后放学等我一起，别一个人走小巷了。”白夏语气认真，“偏僻，不安全。”

“嗯。”白妍温顺应下。

兄妹两人并肩，慢慢顺着老街往前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暖光温柔落满肩头。

白妍心底无波无澜。

被人喜欢，于她而言，从来不是悸动，不是欢喜，只是一段需要温柔收尾、果断划界的小插曲。

她的心太静、太稳、太清醒。

装着家人安稳，装着两世遗憾，装着余生安分。

再也装不下半分少年风月。

而此刻，小区旁的步道上。

唐亦轩正低头看着手里的错题整理本，步履从容，气质清敛。

迎面遇上几个同校男生，闲聊两句，无意聊起方才老街的事。

“……刚刚看见三班林宇堵人告白，对白夏他妹妹，结果被白夏撞正着，尴尬死了。”

“白妍好像次次都拒得特别干脆，一点余地不给，真够冷的。”

“看着软软乖乖的，没想到这么清醒。”

几句闲谈，随风入耳。

旁人只是随口八卦，听过即忘。

可落在唐亦轩耳中，却轻轻停顿在心口。

他指尖微顿，抬眸看向远处落霞。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浅、无人察觉的怔然。

原来。

那个永远温顺、安静、规矩、待人礼貌周到的小姑娘。

面对旁人的情愫，竟是这般干脆、这般果决、这般泾渭分明。

不拖泥带水，不心软摇摆，不受青春期懵懂纷扰。

太过清醒。

太过自持。

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之前路口的规整守礼、图书馆无声的善意、待人接物无懈可击的分寸……

再叠加此刻的利落拒意。

零碎的画面一点点堆叠。

唐亦轩漆黑的眼底，那一丝淡淡的探究，悄然又深了一层。

他依旧无心风月，依旧未曾动心。

只是——

他真的，越来越看不懂白夏这位安静乖巧的妹妹了。

风落肩尖，晚霞温柔。

少年心底，悄然多了一道轻轻浅浅、挥之不去的留意。

无人知晓。

无风无浪。

却已是命运偏航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