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长宁手一顿。
谢停云从旁补充:“宴前不可多食甜。”
裴照夜笑着递来茶:“殿下,不如喝茶遮一遮。”
沈月临直接把甜糕拿走,咬了一口:“我替你吃。”
晏长宁:“……”
晏明微看得终于笑了。
傍晚时,花宴渐散。
女帝与晏长宁并肩站在廊下,看夕阳落在王府花树间。
晏明微忽然道:“你总算有家了。”
晏长宁微微一怔。
她回头看去。
宋知棠正在核今日收礼,嘴里念叨哪家礼单不规矩。谢停云在一旁替他把宾客名册压好。裴照夜倚着廊柱听暗线回话,听完后含笑把不好的消息先压下。沈月临站在台阶上,指挥亲卫撤下外院守备。
他们各忙各的,却又在晏长宁回头的瞬间,同时看了过来。
宋知棠:“殿下,账还没看。”
谢停云:“奏疏也未改。”
裴照夜:“有新消息,晚些说给你听。”
沈月临:“明日陪我骑马。”
晏长宁忽然笑了。
是啊。
她有家了。
从前昭宁王府很大,廊深院阔,灯火再亮也冷清。如今它吵、乱、热闹,时时有人管她,处处有人等她。
可她甘之如饴。
女帝看着她的笑,眼神柔和了些:“往后别再总把自己当一个人。”
晏长宁低声道:“不会了。”
夜幕落下,王府灯火一盏盏亮起。
宾客散尽后,后院却仍不安静。
宋知棠喊她去看账,谢停云喊她改奏疏,裴照夜喊她听新消息,沈月临喊她去看新马。
晏长宁站在廊下,故作头疼:“一个一个来行不行?”
四个人对视一眼。
宋知棠:“先看账。”
谢停云:“先改奏疏。”
裴照夜:“消息会过时。”
沈月临:“马已经等急了。”
晏长宁沉默片刻,转身就想走。
沈月临第一个堵住去路。
裴照夜笑着关了侧门。
谢停云淡淡道:“殿下,不得逃避府务。”
宋知棠抱着账册走近,笑得漂亮又危险:“正好,今日有一笔私账要算。”
晏长宁看着他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花影摇曳,灯火温暖。
她伸出手,先牵住宋知棠,又回头看谢停云、裴照夜和沈月临。
“走吧。”她说,“一件件来。”
四个人这才满意。
长廊尽头,春风吹过红灯,映得满府温柔。
昭宁亲王晏长宁这一生,曾查过旧案,闯过杀局,也见过朝堂最冷的风。
可最后留住她的,是王府里这一场吵吵闹闹的人间烟火。
亲王殿下的后院,今日也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