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昭宁王府办赏花宴。
这是大婚后王府第一次正式宴客,京城几乎所有人都盯着。
有人想看四位男主争风吃醋,有人想看商户正君能不能压得住场,也有人想看裴照夜复名后如何自处,更有人等着沈月临当众闹出笑话。
结果宴还没开始,众人便先被王府门前的阵势镇住了。
宋知棠站在迎客处,浅色锦衣,腰间钥匙轻响。来客递帖,他只需扫一眼,便知道哪家礼单过厚,哪家礼数过薄,哪家同旧党牵连未清。
他笑得甜,却没人敢糊弄。
谢停云在正厅掌礼,冷清端方,哪位宾客该坐哪里,哪家女眷与哪家不宜同席,他安排得滴水不漏。
有人故意问:“谢公子入王府后,是否仍觉礼法重要?”
谢停云淡淡答:“正因重要,才更不能任人滥用。”
那人立刻闭嘴。
裴照夜游走在花宴之间,红衣不张扬,却仍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他笑着同各府宾客寒暄,三言两语便把暗处的试探挡了回去。
有人提起照月楼旧事,语气轻佻。
裴照夜笑意不变:“那位大人昨日去三水巷听曲,今日倒还有闲心关心旧事。”
对方脸色一白,再不敢多言。
沈月临带亲卫巡府。
他一身劲装,腰间佩刀,明艳得像春日枝头最烈的一枝花。谁敢在王府里闹事,他眼神一扫,对方便先矮了三分。
宋主君来了。
他坐在席间,看见宋知棠指挥内库、安排回礼、压住全场,眼眶微微发红。
宋知棠走过来,小声问:“父亲,您看什么?”
宋主君笑:“看我儿长大了。”
宋知棠脸一红:“我早就长大了。”
“是。”宋主君点头,“还嫁得很好。”
宋知棠立刻看了一眼远处的晏长宁,嘴上却说:“也就一般。”
晏长宁正好回头,冲他一笑。
宋知棠耳根立刻红透。
谢父也来了。
他看着谢停云在席间行走,仍守礼,却比从前鲜活许多。谢停云路过时,谢父低声道:“你如今这样,很好。”
谢停云一怔,随即垂眸:“多谢父亲。”
谢父看向不远处的晏长宁:“她待你好吗?”
谢停云耳根微红,声音却稳:“很好。”
沈将军来得最晚。
她一进门,先看沈月临有没有受欺负。
结果看见沈月临站在晏长宁身边,正理直气壮地从她手里抢走一杯酒。
“伤酒伤身。”沈月临说。
晏长宁:“我只喝一口。”
“半口也不行。”
沈将军看了半晌,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是他欺负别人。”
裴氏旧友也来了几位。
她们看见裴照夜堂堂正正站在王府花影里,眼眶都湿了。裴照夜敬酒时,神色温和。
“裴家旧宅已经在修。”他说,“等修好,请诸位去坐坐。”
那几位旧友连连点头。
晏长宁远远看着他,心里很软。
女帝晏明微也来了。
她没有摆大驾,只带了几个近侍。入府后,她没急着坐主位,而是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
看宋知棠管账迎客,看谢停云掌礼待宾,看裴照夜周旋流言,看沈月临巡府护人。
最后看晏长宁。
昭宁亲王今日难得没有逃宴,只是手里偷偷藏了一块甜糕。
宋知棠隔着半个院子喊:“殿下,那是第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