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夜笑:“宋公子这委屈来得很会挑时候。”
谢停云耳根微红,端起茶盏:“此事殿下自行决定。”
沈月临不服:“我也可以受委屈。”
宋知棠冷笑:“你那叫闹事。”
晏长宁被他们吵得头疼,又觉得心里满得厉害。
入夜后,她果然去了宋知棠院里。
宋知棠早早把账册摆满了桌。
晏长宁一进去,险些以为自己不是来哄人,是来受审。
“这么多?”她问。
宋知棠坐在灯下,眼尾还有一点红,神情却一本正经:“今日心情不好,核账能让我冷静。”
晏长宁走过去:“冷静了吗?”
“没有。”
“那怎么办?”
宋知棠抬头看她。
灯下,他穿着一身浅色寝衣,长发未束,漂亮得像一块被月光泡软的玉。偏偏眼神还凶,凶里又藏着委屈。
“你哄我。”他说。
晏长宁心都软了。
她绕到他身后,俯身抱住他,唇贴了贴他的耳侧。
“怎么哄?”
宋知棠耳根瞬间红透,却还撑着:“你自己想。”
晏长宁轻笑,吻从他耳后慢慢落到颈侧。
宋知棠握笔的手一下乱了,墨点落到账页边角。
他立刻心疼:“账!”
晏长宁伸手把笔取走:“明日再补。”
“这笔账还没算完。”
“先算我的。”
宋知棠呼吸一滞。
晏长宁把人从椅上抱起来。宋知棠下意识环住她肩,嘴上仍不肯服软:“你又乱来。”
“嗯。”晏长宁亲了亲他的眼睛,“乱来一会儿。”
宋知棠被放到榻上时,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他明明娇气,却又最会嘴硬。明明想要她靠近,却偏要抓着她衣襟说:“你不许欺负我。”
晏长宁俯身看他:“那你欺负我?”
宋知棠眼睫颤得厉害。
过了片刻,他忽然伸手,主动勾住晏长宁的脖颈,轻轻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一点赌气,一点委屈,还有很多藏不住的喜欢。
晏长宁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却很快被宋知棠咬住。
“你不许笑。”宋知棠气息不稳,“我认真着呢。”
“好。”晏长宁声音哑下来,“我也认真。”
帐幔落下。
灯影隔在外头,账册还摊在桌上,墨迹未干,库房钥匙被宋知棠随手放在枕边。晏长宁吻过他的指节、眼尾、颈侧,宋知棠一边说她乱来,一边又把她抱得更紧。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甜香,像江南雨夜里那块偷偷留下的点心。晏长宁每靠近一分,他就轻轻颤一下,偏偏不肯退。
“晏长宁。”他在帐中很小声地喊她。
“我在。”
“你以后……不能因为他们都很好,就少喜欢我一点。”
晏长宁心口一疼。
她低头吻住他的唇。
许久后,她贴着他的额头,声音很轻也很稳。
“不会。”
宋知棠眼尾红得厉害。
“那我是不是还是很特别?”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
晏长宁笑了笑,吻去他眼角的湿意。
“从江南雨夜,你拿一千两雇我开始。”
宋知棠终于笑了,笑着又把脸埋进她怀里。
“那你亏了。”他小声说,“我很贵的。”
晏长宁抱紧他:“我赚了。”
灯被风轻轻吹灭。
帐中人影交叠,呼吸慢慢融进春夜。那些关于名分的不安、关于特别的试探,都被温柔地安放下来。
这一夜之后,礼部第四版名分表还未送到,宋知棠已经先在王府内库门口挂了一块新牌子。
上书五个字:
闲人不得入。
晏长宁站在门口,看着自己被宋知棠拦在库房外,沉默良久。
“我也算闲人?”
宋知棠抱着账册,笑得漂亮又骄矜。
“殿下乱花钱时,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