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长宁。”宋知棠声音很轻,“我知道他等了你两年,也知道你欠他解释。我不是来闹。”
晏长宁心里更酸。
宋知棠看着她,眼尾有一点红,却仍努力让自己体面。
“我只是来送账。”
沈月临忽然开口:“宋知棠。”
宋知棠看向他。
沈月临别开脸,声音有些生硬:“我不知道你会来。”
宋知棠一怔。
沈月临继续道:“我也不是故意让你看见。”
这对沈月临来说,几乎算是一句道歉。
宋知棠垂眼,半晌道:“我知道。”
他抽了抽手,晏长宁却没松。
“我送你。”晏长宁再次道。
这次宋知棠没有拒绝。
两人走出马棚,夜风一下吹过来。
宋知棠一路都没说话。
直到快到证人营帐,他才低声道:“我是不是很小气?”
晏长宁停下脚步:“不是。”
“可我很难受。”
“我知道。”
“我明明知道你不是只有我。”宋知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也知道他有旧事,裴照夜也有旧事,谢停云也……也不是没有。可看到的时候,还是难受。”
晏长宁握住他的手:“难受可以说。”
宋知棠眼圈红了:“说了有什么用?你能不心疼他吗?”
晏长宁没有说能。
因为她不能骗他。
宋知棠笑了一下:“你看。”
晏长宁把他拉进怀里。
宋知棠起初僵着,后来慢慢把脸埋进她肩上。
“我不想让你为难。”他闷声道。
“你也不该总委屈自己。”
“那你偏心我一点。”
晏长宁心口微震。
宋知棠抓着她衣襟,声音很小,却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就一点。今晚我不闹,但你偏心我一点。”
晏长宁抱紧他。
“好。”
“怎么偏?”
晏长宁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明日入林,我让你坐我的车。”
宋知棠闷声:“这算什么偏心?”
“我的备用马给沈月临,我的暗卫给谢停云,照月楼的人给裴照夜传信。”晏长宁轻声道,“但我身边最近的位置,给你。”
宋知棠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小声道:“这还差不多。”
晏长宁笑了笑。
“今晚我能留一会儿吗?”她问。
宋知棠耳根红了,却没松开她。
“只能一会儿。”
“好。”
“不能太过分,明日要入林。”
“好。”
“也不许带着马棚里的草味亲我。”
晏长宁一顿,忍不住笑。
宋知棠抬头瞪她:“你还笑?”
晏长宁低头亲他,声音含在唇边:“那我先用你帐里的茶香盖过去。”
宋知棠脸红得厉害,想骂她,却已经被她吻得没了气势。
营帐灯火低低。
这一夜,晏长宁在宋知棠帐中停了半个时辰。
没有太放肆,只是抱着他,吻他,听他一遍遍小声说“明日不许受伤”,又一遍遍应“好”。
离开时,宋知棠已经睡着,手里还攥着她的袖角。
晏长宁轻轻抽出衣袖,替他掖好被角。
走出营帐,她看见谢停云站在不远处。
他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殿下。”谢停云道,“陛下传话,明日入林,柳太傅也会随行观猎。”
晏长宁眼神一冷。
谢停云看了眼宋知棠的营帐,声音放轻:“宋小公子睡了?”
“嗯。”
“他今日送来的账很要紧。”谢停云道,“炭火经手人与礼部假名册能对上。”
晏长宁看着他:“你也一夜没歇。”
谢停云顿了顿:“臣习惯了。”
晏长宁忽然道:“停云,你不必总站在最远处。”
谢停云抬眼。
夜色里,他眸光很静。
“殿下身边已经很挤了。”他说。
晏长宁心口一沉。
谢停云却淡淡笑了一下:“但臣会守住该守的位置。明日营地交给我。”
他行礼,转身离开。
晏长宁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没有动。
风从林中吹来,春猎第二日的杀局已经近在眼前。
而她身边每一份感情,都像一根线,牵着她,也托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