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樾供词递进宫的第二日,柳太傅便反击了。
不是辩解。
不是请罪。
而是在朝会上提议:春猎照旧。
“江南赈银案牵涉甚广,京中近来流言纷扰,人心不稳。”柳太傅站在殿中,声音苍老却稳,“越是此时,朝廷越该显出安定气象。春猎乃祖制,陛下若因几名贪官而停猎,反叫外人以为朝中动荡。”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官员附和。
“太傅所言有理。”
“春猎照旧,方显朝纲不乱。”
“京中近日确实人心浮动。”
晏长宁站在宗室列中,神色懒散,眼底却冷。
柳太傅这一招很高。
她不急着救韩樾,也不急着摘柳全,而是把局面拉到“朝廷安稳”上。若女帝拒绝春猎,便显得朝廷被赈银案搅乱;若女帝答应,春猎场上人多、兵多、宗室多,柳党便有机会转移视线,甚至重新布局。
女帝晏明微坐在御座上,淡淡问:“昭宁怎么看?”
所有目光落到晏长宁身上。
晏长宁出列,行礼:“臣妹觉得,太傅说得有理。”
柳太傅看向她。
晏长宁笑了笑:“春猎照旧,正好让该来的都来。”
殿中静了一瞬。
女帝眼底掠过一点笑意:“既如此,春猎照旧。”
柳太傅垂首:“陛下英明。”
朝会散后,女帝单独召了晏长宁。
御书房里,晏明微把韩樾供词往桌上一放。
“你也看出来了?”
晏长宁坐下:“柳太傅要在春猎场上做文章。”
“嗯。”女帝道,“韩樾供到柳全,柳全牵太傅府,罗文英和高敏又牵礼部。柳党若再不动,就要被你们一层层剥干净。”
晏长宁问:“皇姐想让我查什么?”
“兵马线。”
晏长宁眼神微动。
女帝声音冷了些:“江南赈银、边军药银、宗室封地,银钱最后要么入京,要么养人。朕怀疑柳党手里有一条私兵线,春猎是她们调动人手最好的遮掩。”
晏长宁沉默。
春猎场不是大理寺,也不是照月楼。
那里有宗室、有禁军、有各家女眷男眷,还有随行护卫。若柳党真要动手,危险远比前几次更大。
女帝看着她:“宋知棠要带吗?”
晏长宁下意识皱眉:“不带。”
晏明微挑眉:“你说了算?”
晏长宁:“……”
女帝轻哼:“朕看未必。”
果然,回到王府后,宋知棠听完春猎之事,第一句就是:“我去。”
晏长宁扶额:“你不能去。”
宋知棠冷静道:“春猎随行需调拨粮草、马匹、帐篷、炭火、药材。若柳党借春猎调人,就一定会动这些账。我不去,你看得懂?”
晏长宁:“我可以带户部的人。”
宋知棠:“户部里韩樾刚被拿,你还敢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