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樾脸色骤变:“昭宁亲王?”
宋知棠从她身后走出,抱着账匣,眼神很冷:“还有我。”
韩樾看见他,脸色更难看:“宋知棠。”
秦弱兰趁仆妇失神,挣扎着后退。屋脊上裴照夜的人也同时跃下,将外头两个护卫按住。
本以为局已经收住。
可韩樾忽然笑了。
“殿下真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来?”
她话音刚落,院墙外忽然飞入数支火箭。
火箭直奔正屋窗纸与西厢房。
“灭证!”谢停云的声音从巷外传来。
局中还有人。
晏长宁眼神骤冷:“惊蛰,拿韩樾!”
死士从后墙翻入,直扑秦弱兰和桌上香料盒。裴照夜不知何时也到了,他从屋檐上翻身落下,挡在秦弱兰身前,扇骨薄刃一开,截住刺向她喉间的短刀。
秦弱兰吓得跌坐在地。
裴照夜低头一笑:“秦娘子,别怕,照月楼的戏还没唱完。”
宋知棠则冲向桌边,一把抱起装着最后一批香料盒和银票的小匣。
晏长宁回头看见,几乎气得心口一跳:“宋知棠!”
“盒子!”宋知棠抱着匣子往后退,“最后一批银票在里面!”
一个死士转身就朝他扑来。
晏长宁的刀比人更快。
刀背重重砸在那人肩上,骨裂声清晰响起。她反手把宋知棠揽到身后,眼底怒意沉得吓人。
“谁再碰他,”她声音不高,却压过满院混乱,“我卸谁的手。”
院中气势骤变。
玄鸟卫迅速收紧,谢停云带人从外头扑灭火势。他一身白衣被烟熏黑了半边,手里却死死抱着从西厢房抢出来的一只账匣。
宋知棠一眼看见:“兑票记录?”
谢停云咳了一声:“在。”
宋知棠松了口气。
下一瞬,他被晏长宁拎到身边。
“你还关心记录?”
宋知棠抱紧匣子:“也关心你。”
晏长宁被他气得笑不出来:“等回府再算。”
宋知棠顿时心虚:“能少算吗?”
“不能。”
韩樾想趁乱逃,被惊蛰一脚踹翻在院中。她还想咬碎藏在齿间的毒囊,却被玄鸟卫眼疾手快卸了下颌。
晏长宁走到她面前。
韩樾被按在地上,仍恶狠狠看着她。
“昭宁亲王,你抓了我,又能如何?几张银票,几个香料盒,能证明什么?”
宋知棠抱着小匣走过来,冷声道:“能证明你三月二十六经顺安暗柜收了万顺票五十张,随后让柳全经手分送长宁巷。也能证明你今夜亲自来灭证。”
韩樾目光阴沉:“商户郎君也敢审我?”
宋知棠道:“我不审你,我算你。”
韩樾脸色一僵。
晏长宁听见这句,眼底冷意里终于浮出一点笑。
裴照夜扶起秦弱兰,见她还能站稳,才转头看向晏长宁:“殿下,秦娘子无事。”
他袖口被划破,手腕又添一道伤。
晏长宁皱眉:“你也受伤了?”
裴照夜笑:“小伤。若殿下肯亲自包扎,便不算亏。”
宋知棠立刻看向他。
裴照夜无辜道:“宋小郎君,方才说好先查案。”
宋知棠冷声:“案查完再算你。”
谢停云抱着记录走过来,淡淡道:“先回王府。韩樾已拿,证人和证物都在,今夜不宜久留。”
晏长宁点头。
离开长宁巷前,宋知棠回头看了一眼那处小院。
院里半边窗纸烧黑,桂树被火星燎掉几片叶子,地上散着碎香料盒。秦弱兰裹着披风,被裴照夜的人护上马车,脸色仍白,却没有再哭。
宋知棠低头看怀中的匣子。
这里面装着最后一批银票,也装着她给自己挣来的一条活路。
晏长宁伸手,替他把披风拢紧。
“手还抖。”她低声说。
宋知棠立刻握紧匣子:“冷的。”
晏长宁没拆穿,只握住他冰凉的指尖。
“回府。”
这一夜,韩樾落网。
柳太傅那只藏在暗处的手,终于被拽到灯下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