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棠回到王府时,已经快天亮。
他一夜没睡,先同谢停云封了照月楼假账,又把罗文英口供誊了两份,最后还亲自核了沉水香的采买号。
晏长宁回府时,他正在临水院书房喝冷茶。
她一进门,宋知棠便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隔着半间屋子对视。
晏长宁没有说谎的意思,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宋知棠看着她衣袖上淡淡的冷檀香,手指慢慢收紧茶盏。
“你回来了。”他说。
晏长宁走近:“嗯。”
“裴照夜还好吗?”
“睡了。”
宋知棠垂眼:“你呢?”
晏长宁在他面前停下:“我在这里。”
这句话让宋知棠心口酸了一下。
他当然吃醋。
酸得厉害。
可昨夜是他自己转身走的。不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不愿在那一刻把裴照夜逼回旧伤里。
他可以不大度。
但不能装作看不懂。
宋知棠低声道:“晏长宁,我不问细账。”
晏长宁一怔。
“但你不能骗我。”他抬眼,眼尾有些红,“以后你对谁心软,对谁动情,对谁留下,都不能骗我。”
晏长宁看着他,心口像被什么攥了一下。
她半跪下来,握住他的手。
“好。”
宋知棠声音很轻:“我会吃醋。”
“我知道。”
“也会生气。”
“嗯。”
“可能还会骂你。”
晏长宁笑了一下:“宋公子骂人很好听。”
宋知棠瞪她,眼眶却更红:“你还笑?”
晏长宁收了笑,低头吻了吻他的指节:“不笑。”
宋知棠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忽然伸手抱住她。
不是热烈的亲近,更像找一个能把自己放下来的地方。
晏长宁也抱住他。
“你心里要有我。”宋知棠闷声道。
“有。”
“不能因为裴照夜旧案可怜,就把我往后放。”
“不会。”
“我不是不许你心疼他。”宋知棠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也要你心疼我。”
晏长宁抱紧他。
“心疼。”她说,“一直都心疼。”
宋知棠闭了闭眼。
过了许久,他才从她怀里退出来,重新端起一点宋家小公子的体面。
“好了,说正事。”
晏长宁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里又酸又软:“你一夜没睡。”
“韩樾今晚会入局。”宋知棠把案卷推给她,“裴照夜的人查到,长宁巷那边已经有人通风。韩樾若想灭证,今晚一定会去取最后一批银票。”
晏长宁翻开案卷。
宋知棠继续道:“秦弱兰愿意作证,但她害怕韩樾。谢停云已经安排御史台暗中护人,裴照夜的人守巷口。你不能单独去。”
晏长宁抬头:“我还没说我要单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