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晏长宁给他这个位置时,毫不遮掩。
宴过半时,有人证情绪不稳,哭诉江南灾民惨状。宋知棠亲自起身安抚,又让人把证人口供重新封好。谢停云在旁协助,两人一个管情,一个管礼,竟配合得滴水不漏。
晏长宁坐在主位上,第一次清楚看见未来王府的某种影子。
宋知棠管账,谢停云管礼。
一个锋利鲜活,一个端方冷静。
她忽然觉得皇姐说得对。
她若要他们,便不能只给床榻和名分。她得给他们能站着的位置。
小宴散后,众人对宋知棠的态度明显变了。
户部郎中临走前还特意问:“宋小公子日后若愿入户部帮忙核账,老夫必扫榻相迎。”
宋知棠还没说话,晏长宁便笑道:“户部抢人抢到我府上了?”
户部郎中立刻道:“只是借,只是借。”
宋知棠看向晏长宁:“我又不是你的物件。”
晏长宁立刻改口:“宋公子若愿意,我替他收高点价。”
户部郎中大笑:“好,好,不愧是宋小公子教出来的殿下。”
宋知棠耳根红了,却没反驳。
谢停云站在旁边,静静看着。
等客人都走了,宋知棠终于松了口气。
他走到廊下,肩背刚放松,晏长宁便从身后替他披上外衣。
“今日很好。”晏长宁道。
宋知棠低头系带:“我知道。”
“特别好。”
宋知棠耳根红了:“你今日夸过了。”
“还想夸。”
谢停云从厅内出来,手里抱着案卷:“宋小公子今日礼数也无错。”
宋知棠一怔,看向他。
谢停云道:“除了桌下踢殿下那一下。”
宋知棠:“……”
晏长宁笑出了声。
宋知棠脸红:“你怎么连这个都看见?”
谢停云平静道:“我坐在左侧。”
晏长宁道:“所以左侧也很重要。”
宋知棠立刻看她:“你还说?”
晏长宁举手投降。
谢停云看着两人,忽然道:“今日之后,京中至少有一半人会知道,宋小公子不是流言里那般。”
宋知棠低声:“另一半呢?”
谢停云道:“另一半,总要慢慢让她们闭嘴。”
宋知棠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谢小公子这话,不太守礼。”
谢停云淡淡道:“偶尔。”
晏长宁看着他们二人,心里微动。
夜深后,谢停云带案卷回了自己暂住的院落。
宋知棠则回临水院。
晏长宁自然跟着。
宋知棠站在门口看她:“殿下,今日小宴结束了。”
“嗯。”
“明日还要整理价表。”
“嗯。”
“所以今晚要早睡。”
晏长宁点头:“我陪你早睡。”
宋知棠耳根红透:“你哪次是单纯睡?”
晏长宁很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没有。”
“你还敢承认?”
晏长宁低头靠近,声音带笑:“那今晚试试?”
宋知棠看着她,明知道不该让她进来,可今日宴上她在众人面前那样护他的位置,又让他心里软得厉害。
他最终还是开了门。
“只许睡。”他说。
晏长宁进门,反手关上门:“好。”
半个时辰后,帐幔垂下。
宋知棠被她抱在怀里,衣襟被吻得微乱,呼吸发软,仍不忘小声骂她:“骗子。”
晏长宁低笑:“我没有说只亲一下。”
“你也没说要……”
话没说完,被她温柔地吻回去。
烛火渐暗,外头夜风吹过临水院的竹叶。宋知棠手指攥着她肩头衣料,最后还是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今日站在人前,守住了礼,也守住了自己。
到了夜里,他终于可以不必端着。
可以被晏长宁抱着,可以在她怀里红着眼尾小声喘息,可以把那些白日里不能说的不安与欢喜,全交给这个口口声声说偏袒他的亲王。
灯熄之前,晏长宁在他耳边低声说:“今日你不是靠我撑场面。”
宋知棠迷迷糊糊睁眼。
“是你自己站住了。”
宋知棠看着她,眼里水光未散,却亮得很。
半晌,他小声道:“那你以后也要站我这边。”
晏长宁低头亲他:“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