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不住正院

从宫里回来后，昭宁王府忙得像被人掀了盖。

女帝一句“暂住昭宁王府”，便把宋知棠的身份从“江南带回来的证人”钉成了“陛下亲自过问的人”。王府长史亲自带人重新整理临水院，添护卫、换门锁、设库房、查出入名册，忙得脚不沾地。

可晏长宁回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却让满院人都停住了。

“把宋公子的东西搬去正院旁边的栖梧小筑。”

宋知棠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住。

他抬头：“搬哪里？”

晏长宁神色很自然：“栖梧小筑。离我近，安全。”

长史连忙低头：“是，殿下。”

“等等。”宋知棠把茶盏放下，“谁说我要搬？”

晏长宁看他：“临水院离正院隔着半池荷，夜里若有事，来回不便。”

宋知棠冷笑：“亲王殿下的王府里，难道刺客能划船行刺？”

长史头低得更深。

晏长宁摸了摸鼻子：“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那说明殿下府防太差。”宋知棠道，“更该修护卫，不该搬我。”

谢停云站在一旁，淡淡道：“宋小公子若作为证人暂住，临水院已经足够安全。若搬去正院旁边，恐怕会惹人议论。”

宋知棠立刻看向晏长宁：“听见没有？”

晏长宁看向谢停云。

谢停云神色平静：“臣就事论事。”

宋知棠难得觉得谢停云顺眼。

可下一瞬，谢停云又道：“当然，若殿下有立宋小公子为内眷之意，则另当别论。”

宋知棠：“……”

这人果然只能顺眼半息。

晏长宁倒是笑了：“谢停云，你如今说话越来越直。”

谢停云垂眼：“陛下命臣留府，臣自然要提醒殿下礼法。”

宋知棠耳根已经红了，却还要强撑：“我不是内眷。”

晏长宁看向他。

宋知棠抱着账箱，一字一句道：“我是赈银案证人，是宋家小公子，是来京城递账的人。不是殿下后院里随便安排住处的郎君。”

屋里静了下来。

长史和侍从全都屏息。

晏长宁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些。

宋知棠说完，其实有一点后悔。

他不是不愿离晏长宁近些。

昨夜帐幔落下时，她抱着他，一遍遍问他能不能。今日宫里，她在女帝面前说“请回来的”，他心里也不是不甜。

可甜归甜，怕也是真的怕。

她是亲王。

亲王府里一间正院旁的小筑，代表的东西太多。今日搬进去，明日京城就会传他已经是昭宁王府的人。可她还没给他明明白白的名分，也没有告诉他，往后他在她身边算什么。

尤其她还有谢停云、裴照夜，还有那个没出场却已经让人讨厌的沈月临。

宋知棠不想这么糊里糊涂住进去。

更不想叫人觉得，他是靠一夜温存换来正院旁边的一处院子。

晏长宁看着他，似乎看明白了。

她没有再坚持，只转头吩咐长史：“临水院照旧，护卫加倍，库房钥匙只交宋公子。栖梧小筑先收拾出来，不搬。”

长史立刻应下。

宋知棠低头看账箱，心里却更乱。

晏长宁这样退让，他反而不知该怎么接。

谢停云适时开口：“臣去整理陛下批下的案卷。”

他走得干净利落，临走前还顺手带走了长史和侍从。

屋里只剩晏长宁和宋知棠。

宋知棠不看她：“我不是故意驳你面子。”

“我知道。”

“我只是……”

“我知道。”晏长宁走近些，在他面前蹲下，抬头看他，“你不想被我随手安置。”

宋知棠喉间微紧：“我不是你的东西。”

晏长宁轻声道：“从来不是。”

宋知棠眼睫颤了一下。

晏长宁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我只是想离你近些。想得太急，没想周全。”

这句道歉来得太直白，宋知棠反而有些招架不住。

他垂眼：“你是亲王。”

“嗯。”

“亲王想要谁住哪里，没人敢不听。”

“你敢。”

宋知棠抬眼瞪她。

晏长宁笑了笑：“所以我听你的。”

宋知棠心口像被轻轻揉了一下。

他不想这么快心软，便硬邦邦道：“那临水院的门锁要重换。昨夜那把太松。”

晏长宁眸光微动：“昨夜？”

宋知棠脸一下红了。

他只是随口说锁，偏偏昨夜她确实进出得太顺，顺到最后连帐幔都落了。

晏长宁低声笑：“宋公子是说，昨夜我进门太容易？”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