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俯身:“你是谁?”
仓吏气息微弱:“我……我管旧仓……她们要烧册,我藏了一页……”
宋知棠接过账页,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那页上写着一笔宋家二房收银记录,旁边还有转运使私印。
“能证明宋明礼收了清河郡主的钱。”他低声道。
仓吏被救上车时,已几乎昏过去。谢停云安排人护送,晏长宁则带宋知棠坐到另一辆车里。
车帘一落,宋知棠便抓住她肩头衣服:“给我看。”
晏长宁叹气:“真没事。”
宋知棠不说话,只红着眼看她。
晏长宁败下阵来,解开外衫。肩头只是燎伤,不重,但皮肤红了一片。宋知棠低头上药,动作比之前更轻,也更沉默。
晏长宁看着他:“又气了?”
“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
宋知棠抹药的手停住,忽然俯身,在她肩头伤处旁边轻轻碰了一下。
晏长宁一僵。
那不是上药。
也不是查伤。
是一个极轻的吻。
宋知棠抬起头,脸红得厉害,却强撑着镇定:“止疼。”
晏长宁看着他,眼神一下深了。
“宋公子。”她声音低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宋知棠握着药瓶的手指微紧,眼尾红着,却不肯退:“知道。”
车外人声杂乱,车内却热得像另一场火。
晏长宁抬手,指背轻轻擦过他的脸侧。宋知棠睫毛颤了颤,没有躲。
“我现在若亲你,”她低声问,“扣多少?”
宋知棠呼吸乱了。
半晌,他小声道:“今晚不扣。”
晏长宁怔住,随即低笑一声,俯身吻住他。
这个吻比上一回温柔,却更久。宋知棠起初还攥着药瓶,后来药瓶滚到软垫上,他的手便抓住了晏长宁的衣襟。她身上带着火场后的烟尘气,偏偏唇是暖的,落下来时,像把他所有后怕都一点点压回胸口。
宋知棠被亲得眼尾湿润,退开时还不忘低声道:“你以后再受伤,我就……”
晏长宁抵着他额头:“就怎样?”
“就把你账全翻出来。”
晏长宁笑得胸腔轻震。
宋知棠靠在她怀里,听见她的笑,也听见她仍旧稳稳的心跳。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你要好好的。”
晏长宁收紧手臂:“嗯。”
“不是为了账。”
“我知道。”
“也不是为了进京。”
“我知道。”
宋知棠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为了我。”
晏长宁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
“好。”她说,“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