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衣角都能自己照顾好。”
宋知棠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沈月临呢?”
晏长宁手一顿,抬头看他,眼里带笑:“宋公子,你这账查得很远。”
宋知棠脸热:“我只是确认你有没有乱花心思。”
“没有。”
“没有哪个?”
晏长宁笑意更深:“没有这样照顾过别人。”
宋知棠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却还要板着脸:“那你手法不熟,也正常。”
晏长宁低头继续上药:“是,委屈宋公子了。”
药膏凉,指腹却热。
宋知棠被她按着脚踝,心跳一声比一声快。他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至少骂她一句轻薄,可话到嘴边,又舍不得破坏这点安静。
晏长宁包好纱布,抬头时,宋知棠正看着她。
两人目光撞上。
屋内忽然静得厉害。
宋知棠想移开眼,却迟了一瞬。晏长宁仍半跪在他身前,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投下的浅影,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气。
他的脚踝还在她掌心。
热意从那一点往上烧。
“晏长宁。”他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故意的?”
晏长宁喉结微动:“故意什么?”
“故意这样。”
这话太含糊,却又太明白。
晏长宁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忽然笑不出来了。
她握着他脚踝的手慢慢松开,却没有立刻退远,只低声道:“若我说是呢?”
宋知棠呼吸一乱。
他该骂她,该拿契约压她,该说轻薄雇主扣银子。
可他什么也没说。
晏长宁直起身,抬手替他把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时,宋知棠轻轻颤了一下。
她看见了。
他也知道她看见了。
宋知棠脸红得厉害,却仍倔强地抬着眼:“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不气你骗我。”
晏长宁低声道:“我知道。”
“也别以为我会忘了那一千两。”
“记着。”
“进京后你要说实话。”
“说。”
他一句一句地列,她一句一句地应。
到最后,宋知棠自己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抓住她袖口,像抓住最后一点气势。
晏长宁垂眼看他攥着自己的手,忽然俯身,在他指节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吻得多重。
只是唇一触即离。
可宋知棠整个人像被火星烫到,连眼睛都睁大了。
晏长宁退开半寸,声音带着一点哑:“这个扣多少?”
宋知棠怔怔看她。
半晌,他猛地收回手,整个人缩到榻里,耳朵红透:“一、一百两!”
晏长宁笑了:“这么贵?”
宋知棠抱起软枕挡在身前,凶巴巴道:“病中加价!”
晏长宁站起身,眉眼都是笑:“好,记我账上。”
她转身出门,走到门口时,听见宋知棠在身后小声嘀咕:“下次再这样,至少二百两。”
晏长宁脚步一顿,笑意压都压不住。
很好。
还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