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阳城的兴福阁,是千尘开的。
她也没想到千尘如此神通广大,在阳城不仅扮作一名大夫,还扮作了兴福阁在此处分店的老板。
引诱千尘,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去做的事。
首先,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其次,她根本不敢。
阳城有许多梨花,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一树。
她记得,楚清霜在这里暂住的院落里,就有几乎满院的梨花。
只是此时,春日已尽,花期也已至末,花树都快要枯萎了。
她不明白。
他明明很爱梨花,很爱他的妹妹。
为什么?她却不得得手呢?
她在门前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已困得睡着,又被夜风吹醒了。
天色已完全阴沉下来,已彻底入了夜。
身上多了一件披风,面前也多了一个人。
楚清霜还是追来了。
但梨愔知道,其实是姝荷帮她。
姝荷也跟着她一起过来,看着她在门前痛苦的缩着,一直缩到睡着。
于是,回去报信。
梨愔仰头望着楚清霜,看着看着,眼里竟不住落下泪水来。
楚清霜怔了下,忙蹲下身子,手忙脚乱替她抹掉。
可与她双眼对视,他还是有些心虚的挪开,只闷声问:“怎么哭了?是没敢去?还是去了,却被那人欺负了?”
梨愔忍着泪水,哽咽问:“清霜哥哥希望是哪一个?”
楚清霜沉默一阵,才开口道:“若他不愿,我替你将人绑了,带回去丢在你院子里;若他欺负你,我替你教训他,拆了他的铺子让他滚出阳城。”
梨愔闻言,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朝楚清霜伸出手,撒娇道:“坐太久了,腿脚有些麻,站不起来了,清霜哥哥。”
她话未说完,楚清霜眼里已有过欢喜。
他俯身将她抱起来,朝家中走去。
一路无话,梨愔安稳的枕在楚清霜胸口,抱着他,听着他不太沉稳的,略有躁动的心跳声。
楚清霜抱了她一路,将她带回屋,放在床边,像是犹豫着,又问了一遍:“你,没去找他么?”
梨愔垂首缩在臂弯里,闷闷“嗯”了声。
楚清霜像是松了口气,又补充道:“别去,他配不上你。”
梨愔仰起脑袋望着他,忽而笑了。
“是我配不上他。”她说。
毕竟,那可是千尘啊!
“就是他配不上你!梨儿,你那么纯善美好,他们都配不上你!”他望着她,忽然又起了情绪。
梨愔看着,知晓他说的是另一个“离儿”。
只笑了笑没应声。
气氛又一时沉闷下来。
梨愔轻轻攥着衣裳,忽然就控制不住泪水了。
“清霜哥哥是不是很厌烦我?可我在春苑肆里学的,只有这些,以身相许,不惹客人厌倦。我只是,不想被清霜哥哥厌倦……”
楚清霜大概是不知该怎么哄,蹙眉沉默半晌,只问:“你只将我当客人?”
“……”
梨愔险些没接住情绪,但她很快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哭得更凶了。
“没有!我,我也很想将你当做兄长,只当做兄长,可……可我到底,只是一个没有名籍的贫奴,与清霜哥哥是做不成兄妹的,便是清霜哥哥宠着我,可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楚清霜叹息了声,揉揉她的脑袋哄道:“梨儿,我说要收你做义妹,并不只是说说而已,待我处理完阳城事物,便带你回京,允你楚家义女身份,让你再不会受人欺凌轻视。”
“真的吗?”梨愔稍有些期待的问道。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才止住泪水不再模糊眼眶,才能将楚清霜看得更真切一些。
楚清霜没有回答,而是走去了桌边。
他拿出笔墨,立刻亲笔写下承诺,又掏出自己的私印盖上,将信纸交给梨愔。
梨愔疑惑地翻开信纸看着问:“这是什么?密……呃,梨,这是我的名字吗?”
这些字,她似乎认得十分艰难。
但其实,她完全能看懂,只是装作不懂。
楚清霜的这封信,非常有诚意。
准确的说,这并不是一封简单的信,而是楚清霜写下的诏喻,是封她为公主的诏喻。
他还真是,很爱他的妹妹,甚至不惜如此弥补她这个相似的替身。
“梨儿认识字?”楚清霜揉着她的脑袋问。
梨愔点头:“认得一些,之前夫君也教过我。”
楚清霜轻轻嗤了声:“那看来他的文采也不怎么样。”
梨愔连忙摇头反驳说:“他,夫君他很厉害!是我不喜欢学这些。”
“是他无用!往后我亲自教你。”他眼里已带了些愠意,说。
“……嗯。”梨愔应下。
楚清霜又陪了她一阵子,才离开了。
临走之时,他又认真的,对她,又或许是对着自己,郑重的提醒道:“梨儿,你是我的妹妹,我一定会对你好。”
他说完,便消失在了这片夜幕里。
梨愔坐在床上,神色凝重。
楚清霜真的待她已足够好。
他甚至可以容忍她势利,容忍她别有心思,容忍她的一切缺点,只是因为她像他最爱的妹妹。
可他却偏偏不会因为她像她,就与她亲近。
答案她实在清楚,柳明瑜早就已经告诉过她了。
若是真心喜欢,是不会寻所谓替代的。
因为谁都不会是另一个人,谁都不会是楚清霜心里的那个她。
但她又不要所谓真心,她只要达到目的!
她这么想着,熄了灯,强迫自己躺进被子里。
明日一早,再去一趟兴福阁吧。
楚清霜与那个神秘的,楚清离的故事,她还要知道的更多,更详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