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曳这时候已将大夫抓了过来,扔在楚清霜面前。
楚清霜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匆忙扯着大夫道:“大夫!快替梨儿看看!”
那大夫才被夏曳扔过来,踉跄几步站稳,又看了看满院景色,心中顿时生出骇意,跌倒几步来到梨愔面前跪下,话也不敢多说,赶忙开始治伤。
梨愔看着那大夫,眯了眯眼睛,悄悄咬了咬唇,使劲忍着笑意。
虽然浑身都在痛,但她还是想笑。
因为,面前这个胆小惶恐的大夫,显而易见,又是千尘装的。
让他这样的人,装出这副惊恐滑稽的模样,倒还真是,又为难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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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苑肆,梨愔房中,大夫已简单替她上药包扎过。
楚清霜望着梨愔脆弱的模样,忽然蹙眉忍不住道:“梨儿,若我想带你离开这里,你可愿跟我走?”
梨愔像是脑袋未反应过来,惊讶的望着他,似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片刻后,仍是沉默。
楚清霜也未为难她,只揉揉她的脑袋,又安抚说:“此事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先让大夫给你治伤。”
他说着,便起身,去屋外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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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天后,千尘伪装的大夫离开了。
楚清霜回到房中照看她。
见到人,梨愔连忙撑着身子起床,扑通跌跪在楚清霜面前。
“梨儿!”楚清霜作势要去扶她,却被梨愔阻止了。
她垂着头,重重俯身道:“对不起,楚哥哥,其实我,我骗了你。”
楚清霜面色一沉,问:“哪里骗了我?”
梨愔低下头,像是攒够了勇气,才终于小声开口道:“我在来春苑肆之前,曾嫁过人,有过一个夫君,您,很像他,所以,所以我便痴心妄想,想多留在您身边,哪怕一刻……”
“你既然这么爱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楚清霜问。
“……因为夫君,他,他已经病逝了。”梨愔说着,眼角已簌簌坠下泪水。
打开话匣子,她便不再克制隐瞒,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其实我受伤失去记忆,是在来春苑肆之前的事情了。但从前的记忆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被夫君捡到的时候,能从衣着看出,我从前也是个穷苦的,大概是被家人丢弃掉的。我无名无姓,又无处可归,是夫君可怜我,带我回家。夫君他,待我很好很好,他不介意我的出身,为我治伤,还愿意娶我为妻。可惜,是我福薄,他病逝后,家中说我低微卑贱,给了我一纸休书,让我滚出他们家。后来,他们又见我孤身一人,无人撑腰,便,便起了歹心,将我打发卖来此处换了银钱……”
她说不下去,掩面哭了许久。
待情绪平稳些,才又接着说:“梨儿,其实是夫君取得名字,这里的妈妈哪儿有那样的才学,愿意夸赞我?那些话,都是夫君说的。夫君还说,三月初十,梨花开得最盛最美,便做主将我的生辰也定在了这日,从前他都会陪我过生辰……”
她的话顿在了此处。
但意思已然明了。
三月初十,是他们相识,是她醉酒那日。
“三月初十……”
楚清霜低头喃喃重复了句。
梨愔一边低声啜泣,一边偷偷看楚清霜的反应。
他果然很快陷入了沉思,满目愁容。
因为三月初十,亦是他唯一的妹妹,楚清离的生辰。
沉默许久,许久。
楚清霜终于沉沉叹了口气。
他看着梨愔,开口道:“梨儿,我虽不能如你夫君那般待你,但我保证,我会将你当做我的亲妹妹,护着你,疼着你,你可愿意认我做义兄,跟我一起,离开春苑肆?”
梨愔望着他,内心挣扎不已。
她也很想跟楚清霜一起走,她很喜欢楚清霜,可这份喜欢,到底是建立在对方与自己的“夫君”太过相像的原因上,总是心虚。
犹豫很久,她才点头,但又很快摇摇头,说:“我,我,楚哥哥,梨儿愿意跟您走!但认您做义兄,实在是太过高攀了,梨儿不配,梨儿只要跟在您身边,做个服侍丫鬟就够了。”
她鼓起勇气道。
“你怎么能给我当丫鬟!”楚清霜立刻沉了脸色。
梨愔望着,眼瞳里闪过一丝惊恐。
楚清霜看见,又强压了压火气,努力克制着,叹息道:“罢了,都依你。”
唉,小姑娘看起来卑微惯了,所以一时难以接受吧。
罢了,毕竟吃了不少苦,一时半会儿是该改不过来性子的。
日后,再慢慢宠着吧。
他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