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学期开学,訸婷言同样没来。
她的座位空着,课本还摞在桌角,和上学期一模一样。
到了一周必有的体育课,阳光很好,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然后自己走到树荫下看手机去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
訸卿言找了个台阶坐下。
面前有一帮人在打羽毛球,打羽毛球是随便选的地,没有球网。
这时又有一帮人走了过来,打头的是一个女生,叫沈妤,她朝打球的那帮人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响亮。
沈妤:“打羽毛球哩,再要个!”
“结尾!”那边有人应了一声。
打的人不多,只有两三个在场上轮换,其他人坐在台阶上休息。也就是訸卿言的地方,但离訸卿言有段距离,
这天风大。羽毛球被风吹歪了,打了几轮,大家都觉得没意思。
沈妤朝訸卿言走过来。
沈妤:“訸卿言,打羽毛球来。他们在那讲闲话,都不打了。”
訸卿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訸卿言:“不打。”
沈妤没有勉强。她笑了笑,在訸卿言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中间隔了一臂的距离。沈妤把球拍放在旁边,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着天空,叹了口气。
沈妤:“我和我对象都不知咋办了。”
訸卿言偏头看了她一眼。訸卿言只在宿舍听说过,但也只知道她有对象,其他的一概不知也没兴趣。
沈妤:“分分合合,前几天分了,今天又和好了。”
訸卿言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句。
沈妤偏头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
沈妤:“我一直以为你和訸婷言是亲姊妹诶!”
訸卿言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对这种问题已经习惯了。
訸卿言:“对,因为我和她名字像,有时还妹子妹子的叫,但我和她血缘不是亲的,甚至初中一个学校都不是。”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这本就是事实。
沈妤“噢”了一声,点了点头。
沈妤接着问:“你和她谁大?”
訸卿言:“訸婷言比我大。”
沈妤又“噢”了一声,她低下头,又抬起,偏头看着訸卿言。
沈妤:“訸婷言是得了什么病吗?最近经常请假,有时都觉得她没来过一样。”
何止沈妤,隔几天就请,一请就很长时间,訸卿言都习惯了。
訸卿言:“不知道。”
快下课了。体育老师没有吹哨集合,远远地喊了一声,听不太清,但大家都懂了。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
沈妤站起来,拿起球拍。
沈妤:“我还要去超市,那我先走了。”
訸卿言点了点头:“嗯。”
临近期末,訸婷言才来学校。
座位还是之前的。
訸卿言走进教室的时候,早读还没开始。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訸卿言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来。
訸卿言看着她,开口:“你来了。”语气很平淡,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她在意。
“嗯。”訸婷言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聊了起来。分班的消息像风一样,从一个人的嘴里传到另一个人的嘴里,越传越真,越传越急。
教室里聊了起来。
落簇:“马上期末了,这学期期末听他们说要降班,说是最后一次,高三就不降了。”
艾萍萍,语气里带着疑惑问:“为啥?”
落簇:“因为这届文科生本来就少,为了提高文科升本率,所以这是最后一次降班,会降一大部分。”
郝柒允探过头来,眉头皱着:“你咋知道?”
落簇:“精英班说的,说是老许给她们说的。”
郝柒允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啊~那我成绩这么差,怎么办,降下去就上不来了。”
艾萍萍:“没事,其实普通班也不错。”
郝柒允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其实艾萍萍的成绩那么好,大概也不用降。
訸卿言坐在旁边,听着这些对话,没有说话。降班?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边的訸婷言。訸婷言低着头,看着课本,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上课铃响了。
訸婷言偏头看了訸卿言一眼,开口:“上课我睡觉的话,你叫下我噢!”
訸卿言点了点头:“嗯。”
这节课是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声音平平淡淡的,像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訸卿言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旁边的訸婷言,头一点一点的,像一只在树枝上打盹的鸟。她的眼皮在打架,睁一下,闭一下,睁一下,闭一下。她的手还握着笔,笔尖抵在笔记本上,墨迹洇开了一小团,她的头往下沉,猛地一顿,抬起来,又往下沉,又一顿。
訸卿言看了一眼老师。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訸婷言的手臂。
訸婷言猛地睁开眼。睁着疲倦的眼睛看向訸卿言,皱着眉。
訸婷言:“啊?我竟然坐着都能睡着。”声音带着些委屈。
訸婷言撑着坐了一会儿,努力把眼睛睁大,盯着黑板。但她的眼皮还是往下沉,像灌了铅一样。她揉了揉眼睛,又撑了一会儿。
然后訸婷言转过头,看着訸卿言,问:“你不困吗?”
訸卿言:“不。”
訸婷言:“你昨晚几点睡的?”
訸卿言:“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