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和玄冥浑身一凛，立刻低下头，恭敬地单膝跪地，齐声道：“属下该死！惊扰少主休息！”

宿问清并未叫他们起身，只是淡淡道：“收拾干净。”

说完，他竟重新闭上眼，将脸埋进顾清弦汗湿的后颈处，仿佛还想再睡个回笼觉。

赤炎和玄冥：“……”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无语。

这满屋子的狼藉，这空气中浓郁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息，这冰床上两人交颈而卧的姿势……让他们这等魔族悍将，竟不知该从何下手“收拾”！

赤炎硬着头皮，指挥着几个胆战心惊的魔仆进来。

魔仆们低着头，不敢多看，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碎衣破布，修补冰床的裂痕。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而冰床之上，顾清弦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惊扰，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却没有醒来，只是在宿问清的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像是在寻求更温暖、也更安全的庇护。

宿问清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赤炎一边指挥着修补冰床，一边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们的少主，堂堂魔族未来之主，何时变得如此……没出息？

而另一边，玄冥正阴恻恻地盯着地上那件被撕成条的昂贵里衣，绿眸中满是感慨：顾清弦这厮，命真硬啊……竟然能在少主的“魔爪”下活到现在，还……还让少主这般……啧。

清理工作足足进行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勉强将寝宫恢复原貌。

当宿问清终于慵懒地睁开眼，松开怀中依旧昏睡的顾清弦时，赤炎和玄冥早已退到殿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表情呆滞，仿佛经历了一场毁天灭地的精神冲击。

寝宫内，重归寂静。

宿问清坐起身，看着身旁依旧沉睡、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与脆弱的顾清弦，那双冰眸中，终于流露出一丝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温柔。

他伸出冰凉的指尖，极轻、极缓地拂过顾清弦红肿的唇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梦境。

“睡吧。”

他低声自语，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窗外，极北之地的风雪，依旧在永恒地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