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大殿内的日子,寂静得可怕。
自那日宿问清宣判了他的“金丝囚徒”命运后,顾清弦便彻底变了个人。
他不再试图反抗,不再愤怒咆哮,甚至不再正眼看宿问清一眼。那股曾经如火焰般灼热的斗志,仿佛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只剩下一地死灰。
他开始在魔宫里,堂而皇之地“摆烂”。
宿问清命人送来的精致膳食,他只动一两口,便推在一旁,任由灵气四溢的灵果灵肴在冰冷的空气中变质腐烂。赤炎和玄冥曾试图劝诫,却被他一句轻飘飘的“本少爷不饿,你们爱吃不吃”给堵了回去。
他也不再打坐修炼。每日里,他要么歪在冰榻上,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从魔宫角落里抠出来的、不知是何年代的陈旧玉佩;要么就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百无聊赖地数着地砖上的冰裂纹,一看就是一整天。
“少主……”赤炎忧心忡忡地站在大殿一角,看着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道,“顾清弦他……这是在自暴自弃啊。”
宿问清正倚在王座之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玄冰凝成的棋子,闻言,那双冰封的眸子淡淡扫过下方那个毫无生气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自暴自弃?”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不,他只是在换一种方式,引起本座的注意罢了。”
话音未落,只见下方的顾清弦忽然从冰榻上弹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动作懒散,脸上挂着一抹久违的、玩世不恭的笑容——那笑容,竟与他在长安城纨绔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闷死了!”顾清弦大声抱怨,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这鬼地方,除了冰就是冰,连个乐子都没有!没劲透了!”
他大步流星地冲到玄冥面前,一把夺过玄冥手里把玩的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蚀骨魔珠”。
“喂,黑皮猴子,你这黑球球挺好玩的,借小爷玩两天!”顾清弦根本不给玄冥反应的机会,随手把那价值连城、足以毒杀化神期修士的魔珠,像踢毽子一样踢得老高,又接住,玩得不亦乐乎。
玄冥脸色一变,那可是魔族至宝!他刚想发作,却对上了宿问清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顿时浑身一僵,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被那厮当成玩具。
顾清弦玩腻了魔珠,又晃晃悠悠地走到赤炎身边。
赤炎正一脸严肃地擦拭着自己的本命魔刀,刀身赤红,煞气逼人。
“哟,红毛,你这烧火棍擦得挺亮啊。”顾清弦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摸那刀刃。
赤炎大惊,这要是被他摸到,自己的刀气非得伤了他不可!他急忙收刀,怒道:“顾清弦!你别太过分!”
“过分?”顾清弦挑眉,不仅不退,反而一屁股坐在赤炎刚擦干净的地砖上,甚至还极其无赖地翘起二郎腿,鞋底几乎蹭到赤炎的衣摆,“本少爷在长安城的时候,比这过分的多了去了!怎么,到了你们这鸟不拉屎的魔宫,还得讲究规矩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高坐王座的宿问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既然你们把我关在这儿,又不杀我,那就是想跟我玩。”顾清弦脸上的笑容愈发张扬,甚至带着几分无赖,“既然要玩,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说完,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脱衣服。
不是脱外袍,而是直接解开里衣的系带,露出精壮却布满新旧伤痕的胸膛。他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把冰屑,像是在搓澡一样,在身上胡乱搓了起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长安城青楼里流传的小曲儿,声音又懒又痞,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赤炎看得目瞪口呆,玄冥更是阴恻恻的绿眸里写满了无语。这还是那个在皇宫上拼死护驾的英雄吗?这分明就是个无赖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