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刚掠出不到二十里,身后那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雪原上空,却缓缓响起了一个冰冷彻骨、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魔音灌耳,精准地穿透风雪,钻进顾清弦的脑海深处,让他四肢百骸瞬间僵硬。
“本座准你走了么?”
顾清弦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的天际,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玄色的身影。宿问清并未骑马,也未曾奔跑,他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周身黑袍鼓荡,长发狂舞。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此刻正冷冷地俯视着他,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令人窒息的玩味。
他竟然一直都知道!
顾清弦心中一片冰凉,知道自己终究是低估了这个魔头。
宿问清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握。
“咔嚓——”
顾清弦只觉周身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凭空降临,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他体内的灵力瞬间停滞,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仿佛变成了一尊冰雕。
“既然认出了本座的身份,”宿问清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耳膜,一字一句,敲打在顾清弦的心尖上,“那便没有放你回去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他五指猛地收拢!
“噗——”
顾清弦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模糊。在被彻底黑暗吞噬的前一瞬,他只看到那张冰山般的脸,在漫天风雪中,缓缓逼近……
……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弦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厚重的锦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冷香,正是宿问清身上那股特有的、如同雪后松针般的味道。
这不是他的帐篷。
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打量四周。这是一间极其奢华的冰室,四壁皆为万年玄冰所砌,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室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冷冽与高贵。
这里是……魔族领地?!
顾清弦心中大骇,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枚黑色令牌还在,但断水剑却已不知所踪。
“醒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顾清弦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只见宿问清正斜倚在旁边的冰榻上,依旧是一身玄衣,墨发披散,正用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
见他醒来,宿问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想跑?”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近,冰冷的阴影将顾清弦完全笼罩,“既然你认出了本座,那这双眼睛,便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顾清弦心中一沉,知道今日在劫难逃。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瞪着宿问清,咬牙道:“要杀便杀!休想让小爷求饶!”
宿问清俯下身,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眼睑,动作轻柔,说出的话语却残忍如刀:“杀了你?那多无趣。”
他凑到顾清弦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冰凉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充满恶意:
“你不是喜欢玩么?本座便陪你玩到底。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囚徒。这双漂亮的眼睛,你最好留着,好好看着,你是如何一步步……落入我这魔头的掌心。”
话音落下,宿问清指尖灵力微吐,瞬间封住了顾清弦的周身大穴,废去了他大半的修为。
顾清弦只觉体内灵力如潮水般退去,浑身酸软无力,连挣扎都成了奢望。
他被宿问清一把捞起,如同挟持一件精美的战利品,大步走向冰室深处那扇通往未知的玄冰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