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妖气,”顾清弦心中暗忖,“是鬼气。而且等级不低。”
能将鬼气收敛得如此完美,不留丝毫痕迹,说明这东西不仅修为高,心智也极为狡诈。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靠近护城河,水流湍急,阴气聚集,确实是养鬼的好地方。而在不远处的茶楼二楼,有一扇窗户半开着,窗帘随风飘动。
顾清弦的目光在那扇窗户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离开,仿佛只是个凑热闹的路人。
他没有立刻去追查,而是径直走向城南最大的兵器铺——“神兵阁”。
掌柜的见是顾清弦,连忙迎了出来。顾二少是他们这里的常客,出手阔绰,眼光刁钻。
“顾少爷,今日想要点什么?”掌柜笑眯眯地问。
“给我来十张镇魂符,要上品的。”顾清弦漫不经心地说道,“再拿两瓶聚气丹,要火属性的。”
“好嘞!”掌柜的利索地去取货。
顾清弦靠在柜台上,把玩着柜台里的一柄短刀,看似随意地问道:“掌柜的,最近这长安城是不是不太平?我听说西市那边闹鬼。”
掌柜的手一顿,压低声音道:“顾少爷,您消息真灵通。确实有点邪乎。昨夜死了两个乞丐,死状凄惨,全身精血都被吸干了。官府封锁了消息,但这事儿瞒不住的。”
“吸干精血?”顾清弦挑眉,“什么玩意儿这么缺德?”
“小的也不知道啊,只知道那东西速度极快,而且……好像对阳气旺盛的男子特别感兴趣。”掌柜的擦了擦汗,显然有些害怕。
顾清弦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阳气旺盛的男子……怪不得昨夜在千金窟那种地方,那股气息会格外浓郁。那里汇聚了无数血气方刚的公子哥,简直是那东西的天然食堂。
“看来,这东西今晚还会出来觅食。”顾清弦心中冷笑。
拿了东西,付了账,顾清弦没有直接回别院,而是拐进了城东最大的青楼——“醉月楼”。
这里是他平日里最常来的地方,莺莺燕燕环绕,最适合打探消息,也最适合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
刚进门,老鸨便热情地迎了上来:“哎哟,我的顾少爷!您可算来了!姑娘们都念叨您好几天了!”
顾清弦笑着打赏了一锭银子,顺势揽过老鸨的肩膀,低声道:“妈妈,我问你个事儿。最近这长安城不太平,你这楼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客人?比如,脸色苍白,不爱说话,总是独来独往的那种?”
老鸨一听,脸色微变,凑到顾清弦耳边道:“顾少爷,您真是神了!还真有这么一号人物。是个生面孔,三天前来的,出手很大方,但从来不留宿,每次都是天快亮的时候来,喝一壶酒就走。而且……而且奴家总觉得,那人身上的味道怪怪的,不像活人,倒像是……像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
“哦?”顾清弦来了兴趣,“他还点了什么酒?”
“就普通的竹叶青,但他每次都要加一味药材——朱砂。”
朱砂?
顾清弦心中一动。朱砂乃纯阳之物,能辟邪镇煞。但这东西若是大量服用,对于常人来说是有毒的。可对于一个鬼修来说,少量朱砂反而能掩盖自身的阴气,甚至能起到某种催情或者助兴的作用?
不对,这逻辑不通。鬼修避讳纯阳之物,除非……他体内的鬼气已经浓郁到快要压制不住,需要用朱砂来平衡?
“他长什么样?”顾清弦追问道。
“戴着斗笠,看不清脸,身材高大,手背上好像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形状像个……像个爪子。”
手背上的爪形胎记?
顾清弦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西市地面上那道诡异的划痕。
“就是他了。”
他给了老鸨一笔丰厚的赏钱,叮嘱她若那人再来,不必惊慌,照常招待即可。
黄昏时分,顾清弦回到了别院。
他没有点灯,而是独自坐在黑暗中,擦拭着他的“断水”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映照着他俊美却冷峻的侧脸。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那东西不是普通的游魂野鬼,而是一个拥有实体、修为不低的鬼修。它在长安城内杀人吸血,壮大己身,显然是在酝酿什么。而它选择的目标,都是阳气充沛的年轻男子,这绝非偶然。
“既然你喜欢吃荤的,那我就给你加点料。”
顾清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取出一张镇魂符,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符纸之中。原本淡黄色的符纸,在他的灵力灌注下,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是他为今晚准备的“鱼饵”。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最阴暗潮湿的贫民窟深处,一间破败的茅草屋内,一个身形高大、面色惨白的男人正蜷缩在角落里。他手背上那块鲜红的爪形胎记,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眼赤红,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还不够……还不够……再吸几个,就能彻底化形了……”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将长安城的朱红城墙照得一片惨白。
一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即将拉开序幕。
顾清弦收起符箓,推开窗,任由夜风吹乱他的黑发。
“来吧,”他轻声自语,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让小爷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