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颗骰子,整整齐齐码成两排,全是“四”。
豹子,还是双豹子。
那是千金窟开业十年来,从未有人摇出过的绝杀之局。
王胖子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险些瘫软在地。周围的看客们也是目瞪口呆,看向顾清弦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这哪里是纨绔?这分明是赌神附体!
顾清弦却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缓缓站起身,修长的身形在烛光下拉出一道极具压迫感的影子。
“看来,这暖阳玉,归我了。”
他伸手去取那块温润的玉石,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玉身,却并未急着收起,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傻了的王胖子,另一只手依旧勾着单衣的领口。
“至于你这身衣服……”顾清弦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那王胖子吓得瑟瑟发抖,“算了,看你这身肥肉实在倒胃口。今日便饶了你。”
话音落下,他松开手,任由那件单衣重新滑回肩头,遮住了那一抹令人遐想的春光。但他赤着上身站在那里,只着一条墨色长裤,精壮的上半身毫无遮掩,古铜色的肌肤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蜜般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透着一种野性难驯的力量感。
这是常年修炼“逍遥游”淬炼出的体魄,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早已踏入了练气巅峰的境界。
“怎么?这就吓傻了?”顾清弦抓起桌上的赤金锦袍,随意披在身上,也不穿好,就这么敞着怀,露出大片胸膛。他随手把玩着那枚辟邪珠,眼神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一众人,笑得肆意又危险。
“行了,今日乏了。暖阳玉我先收着,哪日心情好了,说不定赏你们瞧瞧爷这身皮肉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说完,他抓起那堆灵石,也不数,直接塞进储物戒指里,大步流星地朝楼下走去。
木制的楼梯被他踩得咯吱作响,背影潇洒不羁,仿佛刚才那个在赌桌上杀伐果决的人不是他一般。
走出千金窟,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顾清弦眯了眯眼,抬头望向长安城灰蒙蒙的天空。
他这副放荡不羁的模样,骗过了所有人,也掩盖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清明。
赌坊里的喧嚣被隔绝在身后,长街寂静,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顾清弦拢了拢身上的锦袍,指尖摩挲着腕间的辟邪珠,低声轻笑了一声。
“有趣。”
这长安城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