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法华寺回来,松月和紫竹明显感到王爷、王妃之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可以确定的是,二人的感情似乎好像更好了。
自璟王殿下再次痴傻后,京中都知道前几日璟王妃也去了法华寺为璟王祈福。
鉴于此前璟王殿下痊愈,就是璟王妃寻来了对症的艾灸之法,因此此次璟王妃祈福回来,京中不少人都关注着璟王有没有好起来。
然而几日过去,京中不仅没等到璟王殿下好起来的消息,还传出了璟王殿下已然瘫痪在床,即日起,璟王府还闭门谢客了!
京中上下无不惋惜,此前曾盯着璟王府侧妃之位的一干人等也都歇了心思。
璟王府闭门谢客,宋煜和季疏筠却没闲着。
安济坊和居养院已经差人盯死了,暂时还没传回什么消息,漏泽园官地划拨一事却可以先行查一查。
漏泽园和居养院一样,都由京兆府管辖,当年官地划拨的档册一样存放在了京兆府的架阁库。
无论是安济坊还是漏泽园之事,此刻都只能暗中查探,是以宋煜如法炮制,如去岁查阅居养院申状一样,再次和季疏筠一块夜探了京兆府。
官地划拨的档册和每月递交上来的申状一样,都存放在了架阁库乙库,宋煜和季疏筠没用多少功夫就找到了档册。
京兆府留存的档册最为全面,其中不仅记录了划拨官地的顷亩、方位、从何处起至何处终,还附有一张简易的丈画图。
丈画图上标明了这块官地周围都有什么,是官道还是荒岗,是山溪还是民田。
季疏筠和宋煜先看了一眼当年给漏泽园划拨了多少官地,又在什么地方。
如二人心中所料,新划拨的官地果然不止两亩,并且并不是紧邻现在漏泽园的位置。
二人又翻到了丈画图,等看清这张丈画图时,二人齐齐愣了愣。
漏泽园的选址首先要选在京郊,且一定是地势高的贫瘠荒岗,这样既不会占用耕地,也不容易积水泡棺,发生水患之时,尸骨也不会被冲刷出来导致瘟疫。
其次,漏泽园最好是靠近寺庙以及官道,这样一来便于僧人管理,同时也便于役夫运送尸体。
而丈画图上划拨给漏泽园的官地,四周不仅不荒芜,还林木葱郁,有大片耕地不说,竟然还有一条活水清溪。
这地界不像建漏泽园的地方,倒是像什么闲庄别苑。
二人心底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季疏筠:“有人假借申乞漏泽园的官地,以权谋私欺上瞒下给自己修了别苑?”
宋煜:“是与不是,差人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季疏筠又道:“王爷,无论是漏泽园还是安济坊,都和居养院一样,属于京兆府管辖。”
漏泽园申乞用地,京兆府会先派人前去实地踏勘,最后会写成文书上报给户部右曹。
户部右曹会核验此地是不是官地,有没有侵占民田,位置是否合理,核验之后会报到尚书省批复,最后由陛下下诏。
漏泽园之事,再次牵涉到了京兆府和户部右曹。
此前居养院贪腐一案,京兆府、常平仓和户部右曹三个地方只有掌管库房账册的胥吏涉入此事,却没有一位官员朝臣牵涉其中。
虽然这样的结果让季疏筠和宋煜大感意外,可此案证据齐全,一干人等也都认了罪,即便二人再意外也不能胡乱猜疑。
那么此次的漏泽园一事呢?
会不会查到最后和居养院贪腐案一样,最后又是只有各部各府的胥吏牵涉了此事?
宋煜明白季疏筠的意思,此次先是安济坊,后是漏泽园,两相双双牵涉到了京兆府以及其上官,无论怎么看,都实难相信此事与这几处的官员毫无关系。
可若是查到最后结果依旧和居养院贪腐案一样,那这背后之人不仅心思缜密,其势力也不容小觑。
宋煜:“此次并非如居养院一般只涉贪腐,而是牵涉到了人命,这可不是一个两个胥吏能做得到的,或者说是敢做的。”
“放心,”宋煜安抚道,“此次无论如何,定会将这背后之人揪出来!”
有了宋煜这句话,季疏筠心口微松。
从京兆府回来,宋煜当即吩咐长越天一亮就去探查漏泽园官地一事。
此地距离城西七里有余,快马加鞭当日就能一来一回。
然而长越却直到次日清晨才回来,还带回来了一名奄奄一息的男人。
“怎么回事?”宋煜看了一眼这男人问道。
长越:“属下只知道此人是归云庄的私奴,今天想要逃跑被归云庄的庄丁打成了这样,那些庄丁以为这人死了,就草草埋了,属下本想从他身上看看能不能找出些什么,没成想他还活着,属下就把他刨出来带了回来。”
季疏筠:“归云庄?”
季疏筠和宋煜对视一眼,一时不明所以。
长越:“归云庄就是朝廷划拨给漏泽园的官地,共计五百亩。”
“只不过此地并非贫瘠荒地,本是先帝一朝一位田姓官员的私人田庄,只因那田姓官员当初早早的归附了邕王,宫变夺嫡之时被祁王先斩了全家以慑群臣,陛下登基后,这里就成了户绝田产,收归朝廷成了官地。”
邕王、祁王就是先帝从旁支过继的另外两人,二人齐齐发动宫变,最终双双死于宫变。
宋煜:“那这私奴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