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人体颓然倒下,又被一双手接住轻声放下。
“公子。”
暗卫转身,抬手低头向身后行礼。
南寻昼自暗处缓缓走出,除了长发披散,身上衣着整齐,这场刺杀分明早有预料,乃是请君入瓮之局。
他清冷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人身上,只一掠而过,随即平淡地下令:“只留一个活口。”
“是。”暗卫领命退下,地上的人也被无声清理出房间。
乌云再次遮蔽了月光,深重浓厚的夜色遮掩住了一切血腥。
“嗯……哈、哈……”白茴双眼紧闭深陷绮丽的梦中,一阵阵酥麻袭来,她的双腿不自觉地互相摩擦,被子里热气升腾,衣领被无意识地扯开,因为病痛渐愈身上长了些肉,此刻胸前的起伏也清晰起来。
“唔!”又难受又舒爽的感觉让白茴难以忍受的惊醒过来,还未完全从梦境中挣脱,她眼神呆滞地注视着上空,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然而很快,她就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她皱紧眉头轻叹一声,又是这样,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身体的异样越来越难以忽略,如果不是没长出猫耳朵,她差点要怀疑自己变了物种,才会在天气暖和时发生这种情况。
一手伸进被子里,她熟练地先用帕子简单清理了一下,正要爬起身下床,一道冷光晃过她的眼睛。
白茴瞪大眼睛,大惊失色地高喊出声:“啊!”
惨叫声自隔壁传来,熟悉的嗓音令南寻昼扭过头来,诧异自眸中一闪而过,长发因他快速的扭身在身后划出一轮新月的弧度,南寻昼的身影如电,在听到惨叫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迅速地冲向隔壁。
不算薄弱的门板被他一招轰开,巨大的撞击声令刺客分心刹那。
白茴一边大喊救命一边在床上扭身翻滚,狼狈地躲开致命一刀,就在她被逼到床角,避无可避之时,刺客的长刀也被赶来的南寻昼击落脱手。
“噗。”
白茴睁大眼睛,一片漆黑的屋中,一声似豆腐被筷子戳破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茫然地睁大眼睛,心跳声如擂鼓,耳朵轰鸣,直到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扑通声响后,她才堪堪回过神。
“……谁?”
脚步声响起,桌子上的蜡烛被人点亮,白茴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下眼睛,她侧过头,抬手下意识地挡住眼睛,被手抓着的被子滑落下来,一片细腻的白暴露在空气中。
再抬头看去,南寻昼一手提着蜡烛,正站在她的床前,昏暗的烛光照在他深刻的眉骨上,恍若救世的仁慈的神,救世人于水火之中。
令她结结实实的恍惚了一下。
南寻昼向缩在床角的人靠近,绸缎般的长发自身后滑落,散落一片阴翳,他伸出手,眼神逡巡,语调清冷:“过来。”
白茴清晰地感受到那犹如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霎时令她的心和寝衣内里一样空荡。
她终于想起来了自己还在伪装的事。
白茴不动声色地提了提被子,并未听从南寻昼的话过去,反而连后背都倚靠到了墙壁上。
她开口道:“你怎么过来了……客栈里是进了土匪了么?!”白茴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刚刚她差点被砍,提前投胎的事,立马岔开了话题。
南寻昼抬眸轻扫,未曾回答,只是直接拉过她的手腕,紧接着就要扯开她挡在身前的被子。
白茴急忙挣扎:“唉唉唉,干嘛啊,我没事儿,没受伤,你还没回答我的……喂!”
南寻昼充耳不闻,眼见好说歹说这人都不为所动,她也快被成功拽过去,白茴急中生智,一个前扑卧倒打滚,整个人除了一条被对方攥紧的手臂,整个身子全卷进了被子里,一个蛋糕卷就这样新鲜出炉。
白茴突如其来的举动成功令南寻昼停下了动作,刚刚若不是他及时放松了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指,以他的力道,白茴的手臂顷刻间就会被扭下来。
这欲盖弥彰的样子,任是个瞎子也能发现不对劲儿了,何况是敏锐如南寻昼。
南寻昼缓缓低头,眼睫轻垂,认真的目光终于落向滚到自己眼前的人的表情上。
烛光笼在他的侧脸,半张脸都浸入了阴影中,白茴仰头,明明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对方此时此刻那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白茴:“……”糟了。
空气中的氛围突然变得古怪至极,本就暖和的房间里,裹成被卷的白茴心虚地浑身冒汗。
南寻昼的手指细长,始终未曾拿开的手指在白茴细瘦的手腕上又缓缓圈禁,逐渐增加的力道和他手心的温度,灼地白茴皮肤生疼。
他轻声低语:“你最近很奇怪,是在遮掩什么呢?嗯?”
白茴的嘴巴无声地张合了几下,发现自己竟一时想不到借口,她试图重启大脑,却发现真的找不到借口。
毕竟,没受伤你躲什么?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就在她黔驴技穷准备装傻时,握在她手腕上逐渐加力的手指,突然就松开了。
白茴眨了眨眼,手臂垂落在床上弹了弹方意识到自己被放开了,还未等她想明白怎么回事,一张皱巴巴粘着不明液体的手帕便被一只堪称艺术品的手捏到了她面前。
!!!
南寻昼的语气已然变了,他轻笑一声,道:“一休师父果然百无禁忌,让本公子大开、眼界。”